&esp;&esp;“昨夜我发现了桩怪事。”

&esp;&esp;“嗯？”

&esp;&esp;杜五郎神秘兮兮道：“正房与我屋窗台上都有沾着金汁的脚印。”

&esp;&esp;薛白眉头一皱，道：“少说这些，要吃饭了。”

&esp;&esp;“哦。”

&esp;&esp;“一直没顾得上问，你排行第五，可是有四个兄长？”

&esp;&esp;“两个。”杜五郎小声道：“三哥幼时病夭了，四哥与二姐是双生子，生的时候就没保住，大娘子也是那时候去的……所以你知道吧？一直有人说二姐不祥，她能当上太子良娣很不容易的。”

&esp;&esp;“如今那两位兄长呢？”

&esp;&esp;“大哥是进士出身，如今在邠州任官，二哥举明经，在兖州任官。”

&esp;&esp;薛白没说什么，拍了拍杜五郎的背。

&esp;&esp;虽无言，杜郎却颇受激励，道：“你莫看我这样子，其实我知道的，发生这么多事，我是杜家男丁，得担起更多担子来。”

&esp;&esp;“嗯。”

&esp;&esp;杜五郎挠了挠头，又道：“我思来想去，觉得太子派刺客来杀你，实在是很奇怪啊。所以，昨夜该是正好有贼人以为杜宅空着，想进来盗窃吧？”

&esp;&esp;薛白道：“一会去问问就知道了。”

&esp;&esp;“问谁？”

&esp;&esp;“太子。”

&esp;&esp;“啊？”

&esp;&esp;薛白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是不是他派人杀我、又将你二姐藏在何处，问问也就都知道了。”

&esp;&esp; 欺上门

&esp;&esp;用过早膳，薛白便带着杜五郎、皎奴再次往平康坊右相府而去。

&esp;&esp;他在杜宅挑了一匹颇为温顺的马骑着，走得不快不慢。

&esp;&esp;路过亲仁坊，忽听得坊门处一阵哭嚎，却是一群男女老少被官差押着出来，其中最老者年逾七旬，最小的女娃不过五六岁，走得慢了还被官差挥鞭喝叱，哭得好不凄惨。

&esp;&esp;前些时日杜家亦遭遇此境地，杜五郎见了不由感同身受，下马向人打听发生了什么。

&esp;&esp;一个东市署的小吏叹息道：“还是与前几日的大案有关，近来被抄家的多是收受了太子连襟柳勣的重贿。”

&esp;&esp;有酒铺老板凑过来，低声道：“这是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王脩己，哪有收受重贿？不过常与柳勣一道喝酒罢了。”

&esp;&esp;杜五郎听了，心里好生难受，问道：“可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

&esp;&esp;“嘁，有些人是皇亲，能免罪脱身，可无辜人还在被牵连哩。”

&esp;&esp;“害死人喽，喝几顿酒，全家遭殃，半大的女娃娃都要被发配为官妓。”

&esp;&esp;待那一家人哭哭啼啼拐过长街，众人又唏嘘了一会。

&esp;&esp;“走吧。”

&esp;&esp;“嗯。”

&esp;&esp;再想到还要去右相府，杜五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esp;&esp;他有心骂一骂李林甫及其走狗，偏碍于皎奴在场，不敢开口，好不气闷。

&esp;&esp;待到了平康坊，三人系了马，与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便被带了进去。

&esp;&esp;穿过了两进院子，正见吉温从中堂走了出来。

&esp;&esp;“见过女郎。”

&esp;&esp;一见皎奴，吉温脸上便浮起笑意，上前行了个叉手礼。

&esp;&esp;皎奴颇嫌恶他的口臭，挥手不理。在她眼里，这不过只是右相府的一条走狗。

&esp;&esp;但在杜五郎眼里，吉温却是凶恶残暴的酷吏。被这酷吏阴冷的目光瞥来，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缩了脖子。

&esp;&esp;其后他又觉得不能在这酷吏面前低头，遂抬起头来。

&esp;&esp;吉温却根本就没注意到杜五郎这些举动，已看向薛白，微含讥意地道：“我着实没想到，你能入了右相青眼。”

&esp;&esp;“世事难料。”薛白含笑应道：“但能与吉法曹同为右相效力，是我的荣幸。”

&esp;&esp;吉温抚须而笑，眼神却颇为阴鸷，语重心长道：“盼你我能长久效力下去。”

&esp;&esp;“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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