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他的错觉。
恶魔怎么会欣赏猎物的反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屏风后。
玄夙归泡在温热的池水中,金色的竖瞳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方才在城楼上,那个男人喊出那句话的时候——
她心里涌起的,不只是愤怒。
还有别的什么。
「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鬼……」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唇角竟微微上扬。
那副模样。
那副挺直脊背、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
哪怕被她折磨成那样,依然没有熄灭。
「有意思。」
「有意思。」
她喃喃道。
「朕还以为,他早就被朕驯服了。」
「原来……还藏着这样的骨气。」
她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滑落。
「朕说过,要熄灭他眼中的光……」
她的声音顿了顿。
「可现在朕忽然觉得……」
「那道光……灭了也挺可惜的。」
她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復了冷漠。
「算了。」
「不过是一时兴起。」
「明日,朕还是会让他跪在脚边求饶。」
可她攥着池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股奇怪的感觉……
又来了。
每次看到他哭,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可每次看到他反抗,她又觉得……
心跳漏了一拍。
「这可不像朕。」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朕是龙。」
「龙,不会为猎物动心。」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屏风的方向。
那里,躺着她的「猎物」。
那个明明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依然能挺直脊背喊出「戚家的人,寧折不弯」的男人。
她的心跳……
又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城外楚军大营。
戚寒衣站在帅帐中,死死盯着地图,双手撑在案上,青筋暴起。
「三日……」
她的声音沙哑:
「那个女魔头给了我们三日时间。」
「将军,」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
「末将以为,这是陷阱。我们不该——」
「我知道是陷阱。」
戚寒衣打断她,眼眶通红:
「可我弟弟还在她手里。」
「你没看见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吗?」
「那些伤痕……那些……」
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公子方才在城楼上,明明让我们撤兵……」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公子说『不要管他』……」
「我怎么可能不管?」
戚寒衣一拳砸在案上:
「他是我弟弟!」
「他从小就被保护得好好的,哪受过这种苦?」
「你看他今天那副模样——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那些伤……」
「你看他今天那副模样——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那些伤……」
她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我是他姐姐……我保护不了他……」
副将沉默了。
良久,她低声道: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什么?」
「按常理,秦国女帝既然要威慑我军,应当在城楼上直接处决公子,或者当眾折辱他。」
副将的眉头紧锁:
「可她……只是让公子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