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暄面色如常,示意墨香离开。手中的笔未停,认真处理朝中与族内事务。
他心中有一把尺,如若自己偏离,便好提醒自己回来,如若他人欲犯,他便用之驱逐。
与其讲他古板守礼,不如说他是画地为牢,心甘情愿。
卫郎君?卫暄淡然一笑,小雀儿有脾性了。动容或许有些?没有人值得他处理麻烦。
府中流屡禁不止,连民间都有了些许传。王夫人掌家虽然瞧不上雅贞,却不能容许族中最秀出子弟的名声被这样玷污。
于是她主动请来崔雅贞,却故意冷落她。坐堂上王夫人和闺中旧友县伯夫人王氏刻意一起商讨着小辈们的婚事,时不时点一点雅贞。
雅贞当然明白她下之意,想教她莫要在纠缠卫暄,莫要痴心妄想,好似她与那卫暄,便如同那空中月与地上草。
不过,王夫人打雅贞一棒子也知晓要给个甜枣。
面上怜惜地看着雅贞,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贞娘,你母亲嘱托过我教我替你寻一门好亲事,舅母自会用心替你寻的。”
“只是,七郎。舅母希望你们二人止于兄妹之情。”
“莫要节外生枝。”
说罢,她面上微笑地看着雅贞,眼神极具压迫感,在逼她答应。
雅贞嘴唇微颤,隐于袖中的手指紧紧蜷住,缓缓道:“我明白的,舅母。”
“诶,这就对了。好孩子,回去吧。”王夫人如同哄稚童般夸赞雅贞几句,便道乏了。
离开后,雅贞心中似是淬了一团火,人人都瞧不上她,道她配不起卫暄。是啊,她这样的榆木疙瘩,怎么与那玉树兰芝光风霁月的卫七郎相配。那又如何,可她这样的人就偏要嫁与卫暄,一辈子与他纠缠。
想着,雅贞突然笑了,想起自己幼时偷看过的话本子。自己大概像那本子里的恶毒且痴心妄想的女角儿吧。
回去时,弥桑也打听到卫越溪为何恼怒,原来那日卫越溪看见她留下的字条,便骑马去寻她了,中途遇上刺客,多亏中书令幼子周文庭出手相救,才能幸免于难。
“女郎,现在应如何……?”弥桑一肚子忧心,不知从何说起。
这卫家十一娘算是女郎唯一的闺中好友,现下该如何啊!
雅贞
卫镜上前,特地点明了她们一行人的身份,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一旁雅贞神情温和,抬眼看着那小道士。
“还请二位女郎随贫道去前头小亭稍作歇息,贫道上观中唤人还需些时候。”
雅贞觉得那小道士并不像道士,并没有与光同尘,仙风道骨的样子。举止辞间倒有些平实感,像……像……一时间雅贞也说不出一二。
心中产生化不开的怪异之感。
那小道士自谓道号为常静,讲话颇有趣味,连卫镜这种自视甚高的女郎也忍不住外露笑意。
雅贞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不像寻常的道士。
明明一路上常静都是走在卫镜身侧,含笑搭着她的话。雅贞却总觉得,他的视线穿过卫镜,悄悄地落在她身上。
他在看她。
得出这个结论,雅贞的疑惑更深,她开始思索过去的经历,疑问想自己与他有过交集吗?
行至小亭,侍卫在各个方位守着,雅贞与卫镜坐下歇息。常静告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们二人无事,看往他离开的方向,眼见他脚步生风,一摇一摆,衣袂翩飞,时不时停下折下一支狗尾草叼在口中。
卫镜见了,侧过头去,冷哼一声,“粗鄙,果然是山野之人。”
卫镜对外一直是和善识大体的形象,不管她心中怎么想面上都不会轻易表露。许是今日太不顺利天降磋磨,让她前一刻才笑晏晏,下一刻却忍不住刻薄他人。也或是她根本瞧不上雅贞根本不屑于在她面前伪装。
毕竟那日她眼见卫娇那样折腾雅贞,也并未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
雅贞笑笑并不接话。
卫镜见她不附和,面色一冷,嘴角微挑,刺道:“好一个榆木块。”
雅贞只作未听见,看向远处的山川。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修好,车夫赶忙前来,满怀愧疚道:“让二位女郎久等了,只是再耽搁,天色便要暗了,须得早些上路。”
车夫的袖子与鞋履粘满了泥土,打眼一看便知他一刻都未停歇。
车夫的袖子与鞋履粘满了泥土,打眼一看便知他一刻都未停歇。
卫镜面上不动声色,却在车夫将要靠近时,躲到雅贞身后。雅贞心中默默叹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