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手边的一盏茶水,悠悠道:“我们若是这般好骗,那便真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说罢,木橦还想问被一旁的木樾暗中阻止了。
下一刻,卫暄陡然严肃,冷声道:“遣人盯紧付元,将冀州近来的大小事情一一查清,特别是与商贾间的利益勾结。”
“这位刺史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莫要掉以轻心,木樾随我赴宴。”
驿站屋院不大,却也算干净整洁。卫暄即刻命下人收拾入住。
倏然底下有暗卫来报,木樾听后转述给卫暄,沉声道:“郎君,底下人在徐州发现了崔娘子的踪迹。”
“徐州?还真是巧,查到具体位置了吗?”卫暄问道。
木樾又道:“还未来得及进一步寻,探子说城内似是见过有类崔娘子相貌的人。”
“既然如此,继续去寻,莫要打草惊蛇……找到人了再来报。”卫暄道。
“是!”
“是!”
此时门外来了一个身姿弱柳扶风,唇红齿白的小厮,叩门柔声道:“卫大人,刺史大人叫奴迎你去接风宴。”
小厮那‘温柔’的声音教木樾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余光去看自家郎君,竟面色如常。
弹指之间,半月光景便如流水去而不返。
崔雅贞专程去寻人牙子请了位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奶娘的妇人来照看小“徐珍”,不管怎么说他的母亲赵柔也是有恩于她的。
若是没有徐珍亲娘那份路引,她也不能如此轻易地躲过官兵问检,以赵柔的身份过上现下这般平静的生活。
这些时日太平静,她几乎还以为卫暄是不是忘了她了,亦或是放弃寻她了,但她仍不敢放松警惕。
回想那日她前去拜访声名远扬的文大夫,去了才知晓,文大夫选弟子的第一条要求便是未婚的女子。
而她当下的身份是带着孤儿的寡妇,崔雅贞不是没想过隐瞒过去,只是她不可能弃小徐珍于不顾,且谎总有被拆穿的一日,与其那般,不如她日日来访教文大夫看见她的决心。
巧的是,待她第三日拜访被婉拒,临走之际,却听见文府竹林后传出阵阵孩童的呼救之声。
内宅阴私多,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要一走了之。
眼前却浮现起了小徐珍那张红润白里透红的小脸。
现下她也算是半个娘,还是心软了。
思索片刻,她还是奔向了竹林之后,那处有一池塘,里面有个瞧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童子挣扎着,那童子的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她知晓事情不妙,便脱下外衣去将那小童拖了回来。
见他面色越来越不好,便抱起他冲去内庭寻人。
其实,她也是游船那日才知晓自己原来会凫水。
崔雅贞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小童竟是文大夫亡妹的独子,那日他趁着看管自己的嬷嬷去取药,溜了出来。又因贪玩,落入鱼塘险些没了命。
事后,崔雅贞并没挟恩图报,教文大夫收她为弟子,而是收下了文大夫的谢礼,并提出愿做文大夫的侍女侍奉左右。
果然,文大夫欣然接受。
崔雅贞并不傻,好好的弟子不做偏要去做什么侍女。只是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她察觉到文大夫原则性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标准,若是她挟恩图报说不定还会不讨好。
何况,做侍女还有月钱,每月三百文。她也不用忧心与小徐珍坐吃山空了。
午后,日光斜。
崔雅贞在后厨煎着药,拿着扇子盯着火候。
屋外悄然来了人。
屋外,有一身着蓝衫,一副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拎着一篮糕点,立在屋外踌躇不前。
他在看后厨那人。
那女郎乌亮盘顺的发丝被梳成妇人的模样,高领之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神态娴雅。
偏斜的日光,照在她的面上,映在她的眸中,那琥珀色的眼眸温柔至极。
引的他乱了心智,徐徐向前走去。
虽是听见了屋外的动静,崔雅贞却得顾着手里的药,只能用余光草草瞥了一眼。
是文道之,文大夫的四弟。
想到前些日子他也是屡屡偷看她,崔雅贞再如何愚钝也明白他是什么心思了。
是了,她的模样放在美人众多的建康不过是姿色平平并不出挑。
但在徐州却也称的上有几分姿色了。
“文四郎君,请等我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