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踩着同伴尸体,冒着箭雨与滚石,将一架架长长的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
“拦住他们!!”
“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殷纪站在城墙的最前方,宛若一尊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杀戮之神。
他手中长枪挥舞如风,枪尖每一次递出,都穿透一名或是数名匈奴人的身体。
他一枪将一名刚刚露头的匈奴兵的喉咙刺穿,随即飞起一脚,将那尸体连同他攀附的云梯一同踹了下去。
喊杀声淹没了风声。
整个雁门关,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日头偏西,风雪未停。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日,直到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地上的大片暗红在寒风中渐渐凝结成冰。
“当——当——当——”
悠长的鸣金声响起,匈奴人才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之上,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人靠着墙垛,看着身边再也无法起身的同袍,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殷纪以枪拄地,甲胄上沾满了敌人留下来暗红的血迹。
他静立在城头,胸膛起伏,深呼吸了数次,才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与胸腔中沸腾的杀意。
而后,他才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的身影。
陈襄如同一尊玉石雕塑般立在那里。
自清晨匈奴人叩关,到此刻鸣金收兵,他仿佛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分毫。
风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莹白。这场血肉横飞的绞杀仿佛与他隔着一个遥远的世界。
殷纪走过去,甲胄摩擦发出沉重的声响。
“军师。”
陈襄没有回头。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修补城防。”
他的目光落在关外那片被鲜血与尸骸浸染的雪地上,“明日继续守城。”
“——是!”
……
果不其然。
法,狼狈不堪地向着关内溃逃。
无数匈奴人涌进关内。
他们踩着汉军士兵的尸体,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中原软脚虾!”
“追!别让他们跑了!将军有令,屠了雁门关,鸡犬不留!”
“吼——!”
咆哮声中,无数匈奴人越过残破的城墙,向着那些溃不成军的“猎物”追去。
……
剧阳。
这座古旧的小城,城墙比起雄伟的雁门关只能用“低矮”二字来形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在雁门关破,汉军“溃逃”之后,陈襄便与殷纪分兵而行。
殷纪带着大部分精锐前往夏屋山,而陈襄则带领着一群“残兵”退守剧阳,预备在此处上演一出惨烈的守城之战,将匈奴主力拖住。
然而,待匈奴大军赶到,接连攻城了两日,陈襄却察觉到了不对。
城外攻城的匈奴兵马声势虽大,但真实的阵仗远不如在雁门关下那般猛烈。
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看到那面狼头大纛。
“报——!将军,斥候探得匈奴中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并无深入之意!”
果然。
传令兵带回的情报印证了陈襄的猜想。
匈奴主力尚未全部亲至!
剧阳城本就是个诱饵。按照原计划,他们弃掉雁门关退守剧阳,就是为了引诱匈奴主力倾巢而出,待其陷入攻城的胶着,再由埋伏在夏屋山的伏兵从后方杀出,一举断其后路。
剧阳城本就是个诱饵。按照原计划,他们弃掉雁门关退守剧阳,就是为了引诱匈奴主力倾巢而出,待其陷入攻城的胶着,再由埋伏在夏屋山的伏兵从后方杀出,一举断其后路。
可现在,匈奴主力按兵不动,只派了部分部队前来试探。
面对如此情境,一名副将忍耐不住,凑上前来,脸上满是焦灼:“将军,匈奴主力若是不来,我等岂不是白白被困死在这剧阳城中?”
“夏屋山的兄弟们若是暴露,反倒会被对方包了饺子!”
陈襄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城外正在攻城的匈奴人上。
是的。若是不能将匈奴主力完全引入“口袋”,一旦夏屋山的伏兵暴露,非但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