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边境还算太平,国内则举国上下庆贺陛下登基,也并无大事。相关国事折子微臣会整理好后递上,陛下可慢慢学习为君之道。”蒋相话说得周全,却毫无反驳的余地,“如此,微臣便先告退了。”
洛景澈也未曾表示出异样的情绪,颔首同意。
待人都退出去,大门缓缓合上,他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将窗拉开一条小缝,眯了眼向外瞧。
安顺正恭敬地将各位大人送出殿外。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与最前方的蒋相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
“今日这一出,便是让他不会再怀疑你是我的人,”蒋相目不斜视,脚步沉稳,声音低沉而阴冷,“他每日的动向,你要一五一十的向我汇报。做得好的话,你妹妹的性命,自是无忧。”
安顺低着头道:“是。”
他走至门前,留了步:“各位大人,奴才便送大人们到这里了。如今陛下身边没人伺候,奴才只怕应不上。”
此话一出,几位大人倒也不恼,只调侃两句:“倒是给陛下捡着了个忠仆呢。”
“蒋相大人,难怪陛下没瞧上你送的人,这奴才倒是机灵得很!”
蒋相笑道:“陛下身边有这样的忠仆,吾等才能放心啊。”
等安顺回到殿内时,发现洛景澈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轻手轻脚过去,悄悄给陛下添上茶水,又收拾了下桌面。待忙活完后,一抬头,发现洛景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已似笑非笑地瞧了他半天了。
他暗自心惊,往地上一跪:“陛下恕罪!”
“你何罪之有?”洛景澈慢慢坐直了身体,“你做事很妥贴,朕该夸你才是。”他眼神慢慢看向桌上冒着热气儿的茶水,淡声道:“只一点,朕不爱喝浓茶。你以后给朕泡茶,淡点儿就是。”
“奴才记住了。”
“记住了就下去吧。”
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洛景澈举起茶杯,看了一会里面漂浮着的茶叶。
然后,将茶水尽数倒进了桌旁的绿植中。
“明小将军,陛下在里面等您。”
明月朗略一颔首,一步跨进了殿内。他向洛景澈行礼道:“参见陛下。”
“明小将军不必拘礼。”洛景澈笑吟吟地放下手中的书,起来迎他。
“陛下唤我来,所为何事?”
洛景澈:“将军,你说要教我弓箭,可还算数?”
明月朗微怔,面色稍沉:“前朝正乱,宫内人心不稳。陛下不去忙着安抚人心,此时如何有空学弓箭?”
洛景澈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蒋相风华正茂,处理政务也得心应手。况且,他说过会来慢慢教习我。如今我要是急着去掌权,只怕引来过多猜忌,惹上杀身之祸。”
“前朝有蒋相,我很是放心。”
见他这副样子,明月朗额角跳了跳,隐隐觉得不对。他忍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他……也未曾安什么好心。你现在既是皇帝,总要学会为自己筹划。”
“我知道的,小将军。”洛景澈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未曾跟着太傅上过学。该如何当皇帝,我也只能慢慢摸索。”
他这话说得落寞,明月朗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幼时学弓箭,只出现过几天的小洛景澈,心中稍起了些愧疚。
可惜自己是皇帝最宠爱的嫡子三皇子的伴读。很多事,他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办法过多的插手。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至少在他能看见的时候,能稍微护着一点这个漂亮的小少年。
但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应该吃了很多苦。
想到这,明月朗的表情稍柔和了些许:“当年教过我和三皇子殿下的太傅先生,如今还尚在宫中。我可以替陛下试试,问问先生,是否愿意来教导你。”
洛景澈眼睛微亮:“如此便太好了,多谢小将军。”
此时,门外传来安顺的声音,“陛下,南芜王求见。”
明月朗听见所谓南芜王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正是刚封王的洛景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