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既是这样说了,我自然相信您。”他仿佛对于皇帝暗含杀意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般,“看来今夜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洛景澈寒声道:“玉佩呢?”
胡吉木勾了勾嘴角道:“您现在貌似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哦。”
他收了手中的刀刃,在洛景澈的眼下轻巧一跃,人已来到了屋顶上。
“下次吧。”他拢起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内一站一跪的二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这次交易,虽然算你毁约,但我也不计较了。下次见面,我会再考量是否将玉佩给你。”
“你……”
还没等洛景澈再说什么,胡吉木已然转身离开,轻浅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胡吉木一走,院内再次只剩了他们二人。
黑沉沉的夜笼罩着本就破败的庭院,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没有人出声。
“……一直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情人蛊,也是怕我真的会对你下手,是吗?”
明月朗默然,声音有些哑:“并不全是。”
并不全是,那就是有了。
“明月朗,”洛景澈笑了笑,笑得很难看,“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对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明月朗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自始至终,”洛景澈一字一句道,“都不需要谁的命和我绑在一起。”
“就算是你,我亦无需。”
明月朗指尖微动,心狠狠沉了下去。他看着洛景澈咬着牙转身,只留给了他一个欲坠的背影。
他话到嘴边,那人却根本无意停留。
洛景澈听到风中好像隐隐传来了一声微叹。
“……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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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狼狈。
本就是一人孤零零地重生而来,在这于自己而言极不友好、危机四伏的话本世界里,他从未想过真正和谁连结命运。
就算是明月朗,他也随时做好了对方会抽身而去的准备。
可是,既然给过他希望和欢欣,又为何要给他一记猛药让他清醒。
洛景澈有些恍惚地走在密道里,心绪乱成了一团,以至于眼眶酸涩难忍,才发现竟有咸涩味道泛于唇舌。
他自嘲一笑,不再停留。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没有见面。
午后,洛景澈如常在御书房批折子。
正看着凝眉认真读着,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极为凄苦的叫喊声。
他略略皱了皱眉,出声唤道:“安顺。”
外面的声音停了,安顺脸上带了尴尬之色进来了:“陛下。”
“外面是谁?在喊什么?”
听出来他略有不悦,安顺顿了顿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清荷。”
“皇后想见您一面,说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看她了。”
说起来,确实是很久了。
“……让她安生待着吧。”洛景澈再次执起笔,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问道,“她这样喊了几日了?”
“……自皇后母家抄斩后,日日都派人来。”安顺轻声答道,“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小将军在宫中,嫌烦了的时候就会将她们赶走,所以陛下今日才听到。”
安顺注意到洛景澈笔尖一顿,神色竟然有点冷。
“……他不在,你们就不会做事了?”
安顺微怔,听出洛景澈明显沉下来的声音,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
洛景澈敛了眸子:“让她走。”
安顺低声道:“是。”
还没等安静多久,窗外再次传来清荷极其悲切的一声呼喊:“陛下,今日若见不到您,奴婢宁愿跪死在这里。”
洛景澈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随即他起身,推开了殿门。
清荷见他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喜意,不住磕头道:“陛下!”
洛景澈看向安顺抬了抬下巴:“好了,起来吧。”
有小太监急忙上前将清荷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