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正要回早,被这一句微微哽住。
明月朗倒还是一副淡然模样,但颔首应了:“嗯。”
他们之中的微妙氛围黄致并无察觉,但他能感觉到,明月朗现在心情很不错。
他有些莫名地看着明月朗与他擦身而过时微微扬起的唇角,腹诽了两句看向洛景澈。
“陛下,我们今天……?”
洛景澈轻咳了两声,正色道:“今天有正事儿。”
“小致,还没去过乌延吧?”
黄致愣了愣:“没有……”
洛景澈的眼睛弯了弯:“过两日,咱们便去那乌延瞧瞧,怎么样?”
明月朗猛地停住了脚步。
伪装
清晨的露珠浸透衣衫,冰凉的触感寒彻骨髓。在覆盖着薄雪的草地上行走片刻,连带着衣袖间都是一股泥土芳香夹杂着枯草的味道。
草地上,十来匹骏马排成一行,缓步前行着。
马队中间,还有数十辆大车。从那被压得嘎吱作响的车轱辘就能看出,这车厢里定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前方打着头阵的少年嘴里叼了根青草,正晃晃悠悠地同身旁人攀谈着。
“谷叔,您在这儿多久了?”
“我在边北待了有十几年啦……”答话的中年人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盟约问世以来,我便一直在这边关做贸易生意,这么说来,也有快四年的功夫了。”
少年略略有些讶异:“哇,那您对乌延也很熟悉了吧。”
“那是自然。”谷叔笑道,“你看,刚才咱们过了乌水河,现在马上就要到乌延的贺原了。”
“……贺原?”
“贺原是乌延最外边儿的一片,与咱们大宋就隔了一道乌水河。因此我们同乌延人的贸易区域,除了在咱们边北,就是乌延的贺原了。”
谷叔笑着指了指地,示意他瞧。
少年眼睛亮了亮。
边北一带地质贫瘠,长年的风沙将裸露在外的植被都裹上了一层灰。可自从过了乌水河,越往里走,贫瘠的土地渐渐丰硕起来,慢慢地,从一小片草地到成片连绵的草原便显露了出来。
只是此时仍是冬季,地上的草大多还是枯黄的。可光看一眼这一望无际的平原草甸,几乎就能想象出春夏时青草繁盛的场景。
身侧的几个蛮族人中,有一人明显是能听懂汉语的,这便跟黄致搭起了话:“你等到四月里再来,这里更是美绝!”
黄致哈哈一笑:“那我四月时一定要再来!”
听着外面热闹的交流声,其中一个车厢的窗帘轻轻放了下来。
洛景澈勾唇笑了笑道:“看起来聊得不错。”
他侧身看向明月朗,眼中笑意更甚。
明月朗此时身着一身朴素武服,抱着剑坐在他身侧。跟穿着花里胡哨一身贵气逼人的洛景澈相比,俨然一副侍卫的模样。
只是这衣裳要的急,是从谷叔家请的护卫中临时借来的。明月朗穿着稍稍小了些,将他宽阔的背肌和流畅的腰线绷得愈发明显。
明月朗无奈低声道:“公子当真是……”
胆大包天。
这几日,洛景澈让黄致去联系了当地最大的商会,又去紧急添置了一身行头,将自己包装成了一户游商的儿子。
他向谷叔声称他的父亲是个极为有钱的大商人,在边北停留时娶了个漂亮的蛮族女人当小妾,才有了他。
但他父亲不是个东西,只给他们娘儿俩留下了一笔钱财,从此以后便没了消息。
而现在,自己正是想靠这笔钱财来当本金做笔大生意。只是他苦于没有经验也没有渠道开始第一步,这才想联系他们商队一起干。
谷叔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对他手头上大笔的银子更是垂涎万分,一口答应了下来带他一起走这一趟。
“……都到这里了,公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明月朗抬眼看着他,话里有些恼意,目光却沉静得很。
洛景澈最终还是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