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他们走,那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正好今天过节,来往走亲戚的多,咱们家的事说出来给他们看看热闹。”艾念不怕丢脸,反正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再说今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在村子里生活的外公他们,闲话怎么都传不到他耳朵里。
艾念这么想着,还有心情从堂屋里拿出两个板凳,自己一个再给白元洲一个,白元洲把凳子给章观甲,自己则进去重新拿两个出来,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白元洲自觉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整件事也该由艾念负责,他们三个来只是给艾念撑撑场子,因此气了老头一顿就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是艾念的外公妥协了,他不想快死了还被人当笑话看,他丢不起这个脸。
堂屋大门一关,隔绝所有光线,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兢兢业业工作,艾念外公与艾念坐两头对峙,事情本来和艾建华也有关,应该再加上他,但白元洲不许艾建华过去。
“你妈为什么不来,我是她爸,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一点解释都没有?”外公压制住怒火,勉强给艾念解释的机会。
“你的话她听得还不够多?”艾念双手搭在四方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先是听你的和男朋友分手,再是听你的和艾建华结婚,婚后被家暴想离婚,又听你的没离成。你打算让她继续听你的,让她和艾建华复婚?”
“他是你爸!”外公猛拍桌子。
艾念一口一个艾建华,在老头眼里就是没教养,说出去会被人笑话没教好艾念。
“他是畜生。”艾念抬起下巴,“他连他亲爸亲妈都敢打,你帮他是皮子紧了也想被他松松?”
“你!”外公心里堵得慌,气艾念不孝顺,竟然连长辈都敢怼,“我让你妈和你爸复婚,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孤儿寡母的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这十多年里,你都不担心我们是孤儿寡母,现在他给别人当完便宜爸爸回来了,你突然想起我们家缺个男人,你是年纪太大老年痴呆吧。”
艾念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按在长条板凳上,微微侧身摆足气势,白元洲看在眼里觉得可爱得不行,像没断奶的狼崽子露出小牙威胁人。
白元洲偷偷点开相机给艾念这个姿势拍下来,没给任何人看,突然手机上方弹出王艳花女士的消息框,点进去看清内容后他眉尾一挑,把消息给章观甲看。
章观甲无言,一边把手机递给胡柏天,一边小声问白元洲:“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我们去外面等人?”
白元洲:“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艾建华。”
“公,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已经是压着火气在说话,你把我妈当仇人害,她就算再欠你,也足够还清了。”艾念言语中不再夹枪带棒,刚刚讽刺两句是实在憋不下这口气,发泄出来才能好好说话。
被艾念一直指责坑害自己女儿,艾念外公着实挂不住脸面,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当初胡丽和外省的男人谈恋爱,结婚肯定要远嫁,那嫁过去就代表胡丽不能给他们养老。
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就是胡丽,他让胡丽分手是为胡丽好。
而给胡丽找的老公是托其他人介绍,两家离得近,遇到什么可以互相搭把手,他唯一做得不对的就是没有搞清楚艾建的为人,但当时胡丽年纪大了,不可能继续在家里,艾建华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人选。
“你听听你说的,你自己笑没笑。”艾念反正是气笑了,“远嫁和孝顺有哪一点能扯上关系,她是放话出来说完断绝关系不再供养您们了?再说年纪,我妈当时刚过二十,她就算年纪大了,那艾建华比我妈还大六岁,他是不是半截身子入土该死了?!”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女儿过了二十还不结婚的,我总不能把她一辈子留家里吧。”艾念外公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就让我妈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要插手,她自由恋爱早嫁出去了,轮得到你做主让她和艾建华结婚?”艾念说道,“接着是婚后,我听过艾建华那边的亲戚说,我妈嫁过去第三天,艾建华就对她动手了。她跑回家让你做主,你说是我妈犯贱,肯定做了对不起艾建华的事,我妈当时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
艾念想直接爆粗口,说闲话的亲戚或许是想看笑话,但就连看笑话的亲戚都骂了两句艾建华不是人,外公反倒是说他妈妈贱,艾念只觉得讽刺。
“还有我妈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说要离婚,你拦下来说生个孩子就好了。怎么的,我是艾建华的紧箍咒,还是我妈的保命符,要不是我身体小不经打,你信不信我是第一个被他打死的。”艾念被气笑后,发觉自己情绪都变稳定了,他知道这是没招的表现,对着个老头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白元洲听得拳头攥紧,想直接给艾建华一耳光,这次不是照着肚子这种看不见的位置打,而照着脸扇。
艾建华感受到白元洲身上传出来的低气压,心里边骂白元洲是个搞男人的变态,边想挪动凳子坐远点,但白元洲只是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