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字在耳边反覆。
——不忘记,就等于还在。
我明明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却还是想假装没听见。
可越想忽略,那句话就越鲜明。像是直接从纸上被唸了出来。
呼吸开始乱掉。没有人说破,可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这下,再怎么当成巧合,也骗不了自己了。
神原小姐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停顿在回忆里,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压力。
「……看着现在的你,很像当初的我。」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并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曾经走过那段路。」
她指尖在檯面边缘轻轻摩挲,像是终于下了决定。
随后才拉开抽屉,把一张大合照放到我面前。
我低下视线,呼吸在那一瞬间僵住了。那张照片——我见过,就在天宫家的客厅收纳柜上。
只是当时不以为意,如今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神原小姐的手正停在天宫身边的那个男子上。
胸口忽然猛地一撞,像是心脏被打乱了节奏,指尖随之蜷紧。喉咙乾涩,话在那里堵了很久,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过了好几秒,我才勉强挤出声音。
「……请问,令郎的名字是?」
「……透真。神原透真。」声音压得很轻,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紧接着,她才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认识他吗?」
名字落下的那一刻,脑海里只闪过天宫的神情,和照片重叠在一起。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混乱,完全不受控制。却分不清,那声音到底属于谁。
空白延续了很久,才慢慢被思绪填上。
这是在开玩笑吧。还是那种特别恶劣的玩笑。
开车往通夜的路上,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可没有谁会间到编这样的剧本。事实就是如此。
我的心脏,来自天宫的重要之人。
我的活着,是以他的离去为代价。
而我还带着这颗心脏,和她一同度过日常。
想起来,只觉得讽刺,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该告诉她吗?不,这只会让她痛苦吧。
脑子里浮出各种假设。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编剧大概会说这是浪漫的命运。
可在我看来,只觉得过于恶趣味。
下车的那一瞬间,心口有一种微妙的迟滞感,好像谁在里面轻轻拉住我。
走进灵堂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
上次见面,他还笑着谈起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如今却定格在一张遗照里。
胸口闷得厉害,却没办法形容。
我只是低下头,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祭坛前献香。双手合掌。
话语在心里浮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转身时,视线落到家属那一侧。
两位女性并肩站着,一老一少,大概是母亲和妹妹。
我走上前,轻声致意:「节哀顺变。」
年轻的那位微微頷首,声音带着压抑。
「谢谢您特地前来。想必您就是橘井先生吧。我和母亲经常听到哥哥谈论您,感谢您在他生前对他的照顾与友谊。」
「不敢当。我也祈愿他能安息。」
人数少得有些异样。除了眼前的两位,再怎么说,父亲……或者他常掛在嘴边的「老婆」,都该出席才对。
喉咙卡了一下。这种场合问,会不会太失礼。可话还是忍不住停在嘴边。
我停了一拍,声音压得很轻。
「想必今天对您们来说也很辛苦……夫人,她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北村的妹妹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惊讶。
短暂的迟疑后,她才开口。
「哥哥……没跟您说过吗?嫂子早在五年前就……。」
嘴里却只蹦出一句:「……是这样啊。」
「我完全不知道……反而让您想起伤心的事,真是抱歉。」
「不会,感谢您今天出席。」
当晚我在当地找了间旅馆,房间小小的,墙壁的顏色有些陈旧,窗外的街灯透过薄帘渗进来,像一层黯淡的水光。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合不上眼。脑子里反覆浮现的,是北村在病房里的模样。
他总是笑嘻嘻地提起「老婆」,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的笨拙,好像真有人在等他康復一样。可照今天他妹妹的说法,那时他的妻子早就过世了。
我想不透——他是怎么能笑得那么自然?甚至还能把过世的爱人掛在嘴边,像是仍旧活在某个日常里。
也许那就是他的方式吧。用笑来抵抗,用幻想去填补缺口。
但结果呢?那样的他,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张遗照。乐观没有救下他,死亡一样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