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
方溏仰头,瞧见伊恩正垂眸注视着他。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下,是一双不大痛快的、玻璃珠子似的蓝眼睛。
直到见到伊恩之前,方溏还对印刻效应半信半疑。
因为他没有什么实感,除了失眠(博士生必备)、多春梦(单身太久)、和alpha们一靠近他就跟被撒了把糯米黑狗血似地惊叫爬开之外,他的日子一如既往。
然而此刻一接近眼前的alpha,方溏能感到一种……奇妙的牵引,好像两块磁铁终于找到了彼此,要牢牢地吸在一起。
对方应当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上次他还是一脸淡漠,这次却蹙起了眉头。
“所以,”伊恩开口,“它是确实存在的。”
“嗯?”
“鸭妈妈综合征。”
“……你真的得停止这么说话。”听着一个个头都到门顶的大男生说“otherducksyndro”,方溏的二手尴尬在掐着他的脖子摇晃。
不过他突然生起了好奇心,“你的症状是什么?”
“我产生了幻觉,一直能闻到你的味道,这让我不能专心。”伊恩合上门,神情似乎更不痛快了。方溏注意到他的睫毛轻颤了下,小扇子似的,落下一片阴影,“你的香味太浓了。”
哦哇,二振出击。这家伙说着令人误解的话,声音却和牛顿摆上来回的小钢珠一样冷清。
“伊恩,你的并发症里就没有让人变得明事理,把方溏psych425大论文的‘c’改成‘a’的选项吗?”
“我的病症是失眠,并非痴呆。”
方溏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大杯牛油果奶昔抿了一口。他是不会放弃恶心对方的任何一个机会的。
“就不能是我们俩是真爱的‘命运伴侣’吗?”
“我们不是。”
“这么笃定?”
“嗯,”伊恩点头,“我见过真正的‘命运伴侣’。”
方溏一愣,不过伊恩似乎无意详说他从哪里见到那种都市传奇般的关系。两人分坐在沙发和床上,对着大眼瞪小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方溏先开了口,“……你再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我们是要减轻副作用,不是让你对我的信息素成瘾。”
“要延长临时标记的时间间隔。”伊恩打量着他,“在这之前,你想要什么?”
“什么?”
“我查了下,现在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oga某些深层的需求没有被满足,而匹配度过高的alpha为了安抚他,无意识间释放了过量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所以,我需要满足你,”伊恩像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估狗学术
“你咬了他?”
方溏点点头。
“他什么反应?”
方溏打开scent界面,给他看“服务结束”后伊恩给他的评分:
一颗星。评价:咬人。
“那你怎么回应?”
方溏手指划到下一页,他也给对方留了互评:一颗星。评价:贱人。
“上帝,溏,你是个疯狂的孩子。”弗兰克大笑着从烧烤炉里夹出一条三文鱼放进他的餐盘里,冲他眨眨眼,“但我喜欢这个故事。”
——现在是周日傍晚,方溏在他的导师吉娜家开两周一次的组会。
他们的组会是很有一套流程的:首先,方溏和他的学姐学妹们一窝小鸡仔似的团在客厅里,一人一台笔电摆在咖啡桌上紧张等待;然后,吉娜女士一个个叫号到她的书房中下达对其科研进展的最终判决:无罪释放、缓刑或者立刻处死;最后从小书房出来,不管是无罪有罪,通通到后花园吃师公的烧烤。
方溏的师公,弗兰克,是个集齐了刻板印象的法国小老头:浪漫、高傲、对美食很有一套说一不二的规矩。
弗兰克把煎得鲜香四溢的三文鱼分进大家的餐盘里,又给吃素的妻子夹了块在他看来“简直应当下地狱”的植物肉牛肉饼。
方溏看他故意做出眉头夹死苍蝇的表情,握着葡萄酒杯哧哧直笑——都是爱酒人士,他和弗兰克的关系很好。
“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的信息素稳定了。”方溏的导师吉娜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之前一直担心你资格考的推进。”
“我也是。”方溏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他是五年制博士,要在博二下,也就是下学期前完成资格考,才能继续升学。
现在回头看,他信息素紊乱时的论文点子简直一滩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