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关掉台灯,屋子一下陷入了黑暗。
半晌,陆余森打开手机手电筒,光一晃许宜然雪白修长的手臂,他在拉被子,把自己盖住。
陆余森咽下了那句能睡床吗?
第二天中午,两人先在校园程序上提交了外宿申请表,前后一小时,各自的辅导员都打了电话询问情况,确定的话就要开始走程序了。
两人自然给了肯定的答复。
下午回到学校,陆余森先带许宜然去看了他托人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在小区里,三楼,房间宽敞干净,家具一应俱全,在许宜然看来甚至算豪华了。
周五那天,经过学校几处审批,外宿申请通过,陆余森很快雇了人过来帮忙搬东西,樊子轩跟于白这时候才知道他们要搬走,大惊失色。
“你们这是同居啊!”
也不怪舍友咋咋呼呼,大惊小怪。
陆余森下意识去看许宜然的脸色,心想,才一个月他们的关系就从死对头横跨到同居,这确实很难解释得清。
许宜然跟没听到这话儿似的,声都不搭,板着张脸跟几个搬家工人一块收拾东西。
从宿舍到校门口搬个两趟来回,天几乎黑了,等彻底收拾完到新住处时,已是夜里八点。
新住处是两室一厅,面积却大得能再切出两个卧室来,整间装修风格偏淡蓝色,显得轻便简约。
客厅家具也都是新的,沙发上的塑料薄膜甚至还没撕,上面贴着厂家冠名logo,每个角落都透着一丝不苟。
许宜然洗完澡出来,打了个喷嚏,怀疑是陆余森在说自己坏话,他抬头看去,身形修长的青年这会儿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遥控器控制地上的扫地机器人。
听到他的喷嚏,陆余森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微妙地撞上,又同时默契转开。
客厅大得空旷,两个认识四年却始终不太熟的人对角站着,忙活一天下来,同居的实感才终于涌了上来。
放在高三那年,许宜然绝对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跟陆余森同居。
这个人跟他磁场上就不对付,多看一眼都嫌烦,就算可能是有诸多误会和差错横拦在他们中间,也改变不了最开始他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这个事实。
要不是碰碰这一遭,他们本该毕业即解放,各自天南地北飞,再也不用见到对方——有段时间许宜然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最不科学的事发生了,还发生在他身上。
扫地机器人沿途嗡嗡,打扫到许宜然脚边。
它没有识别出障碍物,对着许宜然脚尖挤了两下,许宜然让开,安静地到沙发上坐下。
陆余森见状也坐了过去,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许宜然穿着黑色短袖,露出来的皮肤是冷白的,在灯光照射下白里透红,被浴室的水蒸气敷得格外脆弱。
他胡乱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水滴溅到颈部凉而痒,低头用手擦拭的时候,眼睫毛会轻微抖动。
许宜然换沐浴露了。
陆余森无声嗅了两下。
最近有节长假,连续几天可以休息,许宜然也就没急着睡,擦完头发他想了想,又想到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许宜然抬头问陆余森:“你之前发现自己变成碰碰后,是不是有去过寺庙?我记得有次从你身上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嗯。”陆余森眼神移开,“还抽了个下下签,师傅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许宜然就反应过来那段时间陆余森的异样:“所以你当时问我是不是给你扎小人了。”
陆余森没辙:“我病急乱投医。”
“也没错。”许宜然瞥他一眼,不紧不慢,“我要真会这招,我高中就扎你小人。”
陆余森轻呵,全然不信。
他现在觉得许宜然心软得不可思议,觉得这人是水豆腐做的,他们当时关系那么差,许宜然发现他变狗后都没嘲笑,还担心他……虽然最主要可能是担心碰碰,但天底下没许宜然这么心软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