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商量一下。”李杭霏用手肘戳戳言知礼,“小言,你可不能偏心啊。”
言知礼笑了笑:“不会。”
四人嘀嘀咕咕一阵,最后由梁世景提问。
梁世景清了清嗓子,问:“薄行川请回答——你上一次因为什么拒绝了恋人的请求?”
薄行川一顿,看向言知礼。
言知礼轻轻笑起来,目光毫不退让。
第4章
薄行川想:言知礼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之间,“拒绝”有很多种含义:薄行川拒绝言知礼要熬夜的请求,薄行川拒绝言知礼专门早起做早饭,薄行川拒绝言知礼“劳逸结合”因为言知礼困得要晕过去了……
然而,他看着言知礼的眼睛,直觉言知礼说的是那件事。
——为什么拒绝做0。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吗?
薄行川又想起李杭霏的话。
他不确定了。他没有证据证明言知礼的想法,言知礼也不可能把背后的原因说给其他人听。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太在意这件事。
“说话啊。”刘泽予拍拍他的肩膀,玩笑道,“不会没拒绝过吧?”
言知礼笑着说:“有一点。他很少拒绝我的。”
然后一拒绝就拒个大的是吧?
梁世景发出一串“啧啧啧”。
“咳……可能是,他前几天说想早起做早餐,不想吃食堂买的。我说他还要考试,还是我起来做吧。”薄行川随便挑了一件小事。
李杭霏一本正经道:“朋友们,我感觉好像被秀了一下,但又没有证据。”
刘泽予一手揽着薄行川、一手扯着言知礼的袖子,把两人拉近了一些。他说:“喏,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证据。”
大家都笑了。
没人再计较薄行川回答前的停顿。
之后几轮过得平稳,大家互相关心了一下彼此的感情生活,发现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薄行川和言知礼都没输,于是也没有被提问。
休息好了,他们本着不能亏本的心态,继续唱歌,直到唱满预约时间。
“到家说一声。”李杭霏挥挥手。
薄行川:“你们也是。”
其他三人都住宿舍。梁世景在医学部,宿舍区比较远,李杭霏是女生,晚上一个人回宿舍不太安全。三人正在规划路线,让薄行川和言知礼先走。
离开朋友们之后,薄行川和言知礼沉默下来。
凌晨一点的街道十分安静,只有路灯兢兢业业工作,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轮胎和柏油路擦出噪声。
“没回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言知礼闲聊一般地开口。
薄行川没有隐瞒:“我在想,你指的是什么事。”
“其实不是我提的问题。李杭霏建议的。”言知礼笑了笑,“你有猜测,对吧?”
“对不起,误会你了。”薄行川低下头。
言知礼:“无所谓啦,我最近的确一直在说这个事,你会这么猜也正常。”
薄行川心中一紧:言知礼说的是“无所谓”,而不是“没关系”。
他捏了捏言知礼的手,让十指相扣的姿势更加贴近。
薄行川:“有所谓。你说说吧。”
“真无所谓。”言知礼摇摇头。他又笑起来:“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提到往事,薄行川忍不住微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最开始,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特殊的位置,“薄行川”、“言知礼”、“盛炽”、“周浪”是四个地位相同的变量——哦,可能盛炽和周浪不这么认为,他们小时候一见面就吵。
后来,薄行川对言知礼的友情变质了。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薄行川意识到,对他来说,言知礼和盛炽、周浪不一样。
他不想只当言知礼的朋友。
言知礼好像知道,又好像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保持着朋友关系,亲密无间。薄行川可以仗着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霸占言知礼,却也因此不能拒绝言知礼的日常请求。
他怕被发现:以前什么都一起做,为什么突然不行?
所以,言知礼说要一起看……一些不能让家长知道的东西时,薄行川无法拒绝。
言知礼没有叫上盛炽和周浪,他也没提。
两人躲在言知礼的房间,挤在言知礼床上,蒙着被子,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内容直白而刺激,薄行川不可避免地被挑动。
然而,他却产生一个很冒犯的想法:视频内容再露骨,也比不上言知礼伸懒腰时露出的一小截后腰。
薄行川感觉很罪恶:言知礼就趴在他旁边,他居然在想这些。
他努力控制呼吸,保持和言知礼一样的呼吸节奏,不急不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