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不情不愿将头撇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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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的拍摄剧情结束,在听见导演喊“卡”的片刻,伴随而来的还有杨橙忍俊不禁的笑声。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捧腹找补:“没事,我脑回路比较奇怪,刚才冒出来喊人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像在捉奸。”
配合跟着笑了两声,时卷提着衣服宽大的围摆往上走:“来吧,趁他们换机器,咱们先对词,争取一条过,让他们早点收工。”
经过前面的消磨,现下已经拍到凌晨,放眼望去大家全是打哈欠眼神放空的状态。
虽然下午有足够的休息,但这些工作人员比他们更辛苦,要早早起来架机器试点位,拍完还要收拾,不磨蹭还能保持高质量地拍完,对大家都负责。
刻意加快进程,在他和杨橙精准而迅速的准备下,最后一个镜头在时钟将要走向凌晨两点的时候,准时收工。
鞠躬拜别工作人员后,时卷回到化妆室卸妆,后续没有戏份的柳琪跟宁兆呈不知所踪,估计是回去休息了。
岑琢贤也在他全身心投入演完后,接了个电话不见踪影。
很多大演员都有自己御用的经纪人跟保姆车,他们会自己回到商务车卸妆,时卷什么都没有,就只好让妆造师为他卸。
卸好妆容准备更换衣服回酒店,他看衬衫堆得像糟菜嫌弃地甩了两下,衣服口袋突然飞出一样东西,“哐当”一声掉到地板。
当时卷看清那是沾了血渍的刀片,浑身血液于顷刻间倒流,心口不安的弦反复弹跳。
他深吸两口气,蹲下小心翼翼地拾起刀片放在鼻腔底下嗅闻。
意料中的铁锈味并没有扑鼻而来,时卷拱着鼻子多闻了几遍,隐隐约约有蜂蜜的香甜,好奇戳了一口放进嘴里,男人吐掉当即确认。
这是剧组调的血浆,而不是真的人血,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恐吓他的。
摊开衬衣往掉落刀片的口袋掏了掏,再取出自己的右手时,掌心都是黏糊糊的血浆。
趁负责服装道具的工作人员还没收工,时卷拉开帘子随手找了个人,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刚才我的衣服是谁负责看管的,或者说除了你,刚才还有谁进过更衣间?”
“诶?”被他问倒,挂衣服的工作人员眼珠往斜上方抬,认真搜索待在这里工作几小时的记忆,“好像没有诶,不过我是后半夜来交接的,十点之前是小辛在这收拾。”
“那这个小辛现在还在吗?”
“在啊,她去外边帮忙收东西了。”
“谢谢!”时卷马不停蹄往外跑,问了一整圈都说没见到那个‘小辛’,最后问到唯一见过她的工作人员说看见她带着物资往外街绕回去了。
于是,他也沿着工作人员指路的方位绕到外街,换季的风吹起时卷后脑勺的发丝,挠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越往里走,男人越发觉有些不对劲,周围的人气减少,路边有几盏烧坏了的灯滋啦冒闪,树丛里传来猫头鹰的嚎叫。
极度紧绷的状态放大时卷的感官,他努力降低呼吸频率,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生怕四通八达的阴暗小巷里突然跑出来什么东西。
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时卷决意不再往前,待回头探查又绝望地发现自己不记得来时路。
烦躁地抠弄脑门,手机屏幕倏地收到短信特别提示音,发短信来的是他熟悉却没备注的号码。
【需要来接您吗?】
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这样问他的。
就在他叹气准备服软之际,远处传来岑琢贤的呼唤:“时卷!”
‘hao’字拼至一半,他当机立断删除,给对方发送‘不用’并删掉短信,扯着嗓子朝外回应:“在这!我在这!”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空寂带来的惊悚,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巷子口,心怀期待。
终于,倒数第二个巷子口钻出冷白的光线,宛若黎明破晓天边裸露的那抹清白,矫健的步伐如约而至。
“这,我在这。”站在原地和他挥手。
健步如飞朝他奔来,青年说话语气里责备的意味明显,语速也比平时快很多:“我就去接电话处理点事情,你也能走丢,有没有哪里受伤?”
对他着急上火的神色十分受用,时卷心生蜜意,撒谎道:“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走不动。”
“上来!”岑琢贤二话不说背对他。
注视对方结实的臂膀和后背,时卷的心就像幼时折的纸飞机,一路脱轨往窗外飘。
不假思索扑到那人背上,岑琢贤勾住他的腘窝掂了两下,时卷从背后环住他宽广的臂膀。
约莫是着急跑来的,青年身体的热量接连不断往外扩散,近距离接触下,甚至还能看见耳后细密的汗珠。
荡漾的瞳孔掠过俏皮,时卷伸出袖子帮他把汗擦掉。
专注行走的人骤然屏息,步履停顿片刻又继续朝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