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没勇气按下“加为好友”。
浑浑噩噩挨到开学,程澈在吵吵闹闹的教学楼里往自己班走,忽然听见王平在身后喊他大名。
他迅速回头,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先撞进他的眼里。
卓颜就站楼梯口,与他几步之遥,校服底下套着平时会穿的连帽卫衣,头发剪短了些,看上去很精神。
程澈心间砰砰直跳,他以为卓颜至少会停下,或者有点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往楼上走。
那一眼,剜得程澈心里发疼。
“不是……”王平来回往他俩身上瞧,“还较劲儿呢?”
程澈没接话,扯出个装傻的淡笑。
“哎你俩真的……服了。”王平咂咂嘴,递过来一瓶牛奶,“这帮我给梁颖,谢了啊。”
“你也没和好?“程澈接过问。
“好不了也掰不了。”王平拉长了调,“这不学习大过天嘛,她又没明说甩我,那我横竖还算男朋友不是?该关心关心,该照顾照顾,别招人烦就得了。”
“真有你的。”程澈称赞道。
其实他挺羡慕王平的,什么事都能想得开。
或许是从小早恋,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处理人际关系,比他和卓颜都要成熟得多。
这是他永远学不来的。
程澈回到班上,把牛奶撂梁颖课桌。
梁颖虽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拒绝。
就这样,程澈不知不觉当起这对冤家的信使。
时间一长,程澈竟从这份差事萌生出念想。
因为王平每回喊他,卓颜都会或近或远地出现。
他贪恋那两秒若有似无的眼神接触,尽管对方仍然把他当作空气。
月考结束,程澈无意中看了眼年级排名,七喜的大名赫然排在榜首。
他脑袋突然冒出灵光。
在某个周末,程澈私下偷偷约七喜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见面,随便点了份套餐推过去,先绕了个圈问:“王平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梁颖姐问的?”七喜反问。
程澈懵了一下,顺势应了声。
“不怎么样。”七喜拿起汉堡,“我寒假帮他补过习,基础太差了。”
“哦……”程澈装不经意又问:“那卓颜呢?”
“他更差。”七喜一针见血,“除了语文,其他科目一窍不通,连解个最基本的方程式都不会。”
“这样啊。”程澈话锋一转,“那你最近还有空吗?”
“有是有……”七喜有些不好意思,“程哥,你是想找我补习?”
“不是。”程澈切入主题,“我想你帮他俩补习。”
七喜嘴里含着汉堡,呆滞地看向他。
“不会让你白干的。”程澈继续说,“我给你付工钱,中午或者平时下课你抓他们过过试卷或者习题,每周两百,如果分数有提升我给你加钱。”
上次七喜来他家作客,程澈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家庭状况,加上这人平时不参加要花钱的活动,成绩和人缘,是七喜最显眼的两样东西。
“每周两百……”七喜喃喃重复。
“你要是觉得少,我可以……”程澈说。
“程哥我不是那意思,”七喜打断他,“你确定要给我这么多钱吗?每周两百,一个月算下来那可是八百块啊!”
“不用担心这个。”程澈轻描淡写地,“只要他们成绩提升上去,一切都好说。”
“可以可以。”七喜高兴地吃着汉堡点头,“有你这么个兄弟,夫复何求啊!”
“我先给你两百。”程澈掏出钱包,“这事儿你得保密,别说是我找你帮忙,不然咱俩得散伙儿。”
看着大财主递过来的两张毛爷爷,七喜两眼放光,拍胸口说:“程哥,你放心好了,这事儿随我进棺材了!”
达成交易后,程澈和七喜保持着秘密联系,两周一次约在麦当劳汇报情况。
程澈边看试卷边问起卓颜的近况,原来卓颜对外说手机坏了,周末还在上补习班,五一假期都待在姥爷家……
听起来,没有他在的日子,卓颜过得平静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