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平静道:那就不安稳。
黎兰没有说话。
我不是出点事就退缩的人,祝清握住她的手,侧身往身上靠了靠,咱们就先把电影拍好,你忙你的工作,做你的事业,等这些都尘埃落定了,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祝清的意思挺明确,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可能现在和黎兰闹起来。
现在是黎兰过不去心裏的坎儿,她心虚,愧疚,总觉得力不能及,感觉自己对不起祝清。
事实到底如何,大家都没有精力分辨,这压根就不是合适的时机。
黎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过了很久才回握住祝清的手。
你等我,不需要很久。
祝清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笑意。
等什么?
黎兰没有明说。
她是电影的投资方,只要这部电影火了,她可以迅速获得一大笔雄厚的资金。
只要这部电影可以安稳拍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再次开拍后,调整好情绪的黎兰终于过了这条。
今天剩下的拍摄就不需要祝清了,她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祝清受伤后,黎兰自费给她升级了包厢,裏面有客厅和几个房间,平时祝清住主卧,黎兰回来晚了就会去其他卧室。
回到酒店后没过多久,门被人敲响。
是杨华懿。
杨董,祝清开门让她进来,有什么事吗?
杨华懿进来后环顾一周,没有坐下,简而言之道:刘泽的事情是我压下去的,柳河以为她成功打压了我,后面肯定还会再出手,留着刘泽很有用。
杨华懿本来不屑解释,如果不是黎兰今天的拍摄状态不行,她也不会主动上门和祝清解释。
刘泽就是那个在木箱上面动手脚的人。祝清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杨董这是在利用黎兰吗?
杨华懿眼皮抬起,不悦道:什么?
祝清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黎兰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你把很多资源放到她身上,让公司的高层逐渐产生意见。还有《不为人知》的剧本,提前数年制作的精良配乐,类型齐全、样式精美的各式道具,这些估计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杨华懿没有回答。
祝清说:你把黎兰当作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清算公司裏不和谐的声音,把柳河这种人揪出来捏死,可惜我和黎兰没看透你的目的,竟然还以为你是念旧情。
说到这裏,祝清有些失落,她当然想气愤想质问,但一想到被杨华懿当作棋子,恐怕大多数人也是一件很好的差事,毕竟那些资源都是真金白银。
可我有一个疑问,祝清轻轻吸这气,如果黎兰撑不起来这部电影,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输了,黎兰会怎么样呢?
杨华懿坦然道:封杀,退出娱乐圈。最差的结果,承担巨额违约金。
祝清质问道:那你就会害了她。
杨华懿平静地看着祝清:我不否认。她本来就是我带进圈的,怎么打理外貌,如何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圈裏的运作规则,她的一身本领,都是承自我的教导。我说过,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现在她能帮我达成心愿,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双赢。
祝清紧盯着她不后退:黎兰不想要这样的风险,她稳扎稳打照样可以赢!
小祝清,杨华懿忽然笑了,不要小瞧一个孤儿的上进心。她也许比你更想要孤注一掷搏一回,那可是巨额的回报。
祝清一字一顿道:我了解黎兰,她绝对不是利益至上的人,如果她知道你的谋算,绝对不会参与。
杨华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了戏谑的目光看着祝清,像是不屑争执,又像是怜悯。
那于菱呢?祝清对着杨华懿的背影问。
杨华懿正在开门,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一个失败的作品罢了。
祝清心中发凉,追问道:你是故意让她去找柳河的吗?
杨华懿已经在门外,侧过脸冲祝清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猜呢。
寒意沿着脊背一路往上蔓延。
如果一开始于菱就是杨华懿树的靶子,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杨华懿故意在黎兰回国后,把大量资源倾斜到她身上,也是故意让于菱和齐耀入局,把这出水搅浑。
浑水中柳河冒了出来,杨华懿针对柳河的后手只会更多。
草灰蛇线,伏笔千裏,这人把所有人都利用了个遍,简直不是可怕能形容的。
那么黎兰呢?自己都能看出杨华懿的利用,黎兰怎么会看不出来?
黎兰为什么要与虎谋皮?
这些天大脑负荷过多,接连的谜团让祝清不断思虑,终于在今天绷断了。
祝清感到脑袋传来巨痛,整个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等她醒来已经是十分钟后,她躺在地上,似乎是侧身栽倒,半边身子搭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