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果真大度,倒是嫔妾狭隘了。”见祝乔始终一副冷淡的态度,凌
美人也不再自讨没趣,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站起身:“昭仪今日刚回宫,嫔妾就不叨扰了,昭仪好生歇着,明日上元节太后在紫宸殿设了家宴,昭仪切莫迟到。”
家宴,又是家宴,每次这样的场合,又有谁的心里是欢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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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觉睡到午时祝乔才悠悠醒转,推开轩窗外面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正疑惑蓉霜为何没早点叫醒她,蓉霜却已先开了口:“皇上下了早朝便来看小姐了,见小姐还没起身又回御书房了。”
“我知道了。”淡淡的说出这几个字,再次将目光移向窗外。
蓉霜望着祝乔,纠结了许久,方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启唇:“奴婢知道小姐心里的苦,可奴婢还是想劝劝小姐,小姐与皇上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小姐已身为昭仪,位居九嫔之首,在这宫里位份仅在皇后之下,腹中怀的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那凌美人再怎么得宠也无法跟小姐相比较,今日晚宴,小姐切莫再固执错拒了圣恩,毕竟,韶华易逝,人这一生本就没有多少能留得住的东西,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失去了。”
有意避开蓉霜的目光,依旧不语,可她的话却是直击心底,难道,她真的要在他的身边委曲求全吗?
亲自提着食盒往御书房而去,蓉霜在身后撑着伞为她遮挡着漫天飞扬的大雪。
既然选择了回宫,逃避又能避到何时呢?既然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不如让这一刻早点到来。
倾仪宫离御书房并不算近,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才到。
守在御书房外的李公公远远瞧见祝乔往这边而来,急忙一路小跑的过来相迎。
“奴才见过昭仪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劳烦公公通禀一声,说本宫求见皇上。”
“这”李公公迟疑了一下,略微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怎么了?皇上不在御书房吗?”
“皇上在的,只是娘娘这会儿进去怕是不合适。”
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间,他既在里面,就算是在批阅奏折,她来求见他,又怎会有什么不合适呢?除非
“还有谁在里面?”
“回昭仪,方才凌美人求见皇上,进去已有一个时辰了。”
抬眸望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下一片暗沉,咽了下喉咙她强装镇定道:“本宫知道了,既然皇上在忙,本宫就不叨扰皇上了,待会儿皇上出来,劳烦公公不要告知皇上本宫来过。”
“是,那娘娘慢走。”
缓缓转过身,她只俯低螓首,将脸一并埋在那毛茸茸的领子里面,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不惧风雪。
然,莲足甫迈出,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殿门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是李公公略带紧张的行礼声:
“皇上万安。”
这个声音传入耳中,她并未回身,只做未听到,继续朝前走去。
她怕自己一回身,就会彻底泄露了眸底的情绪。
“小姐,皇上出来了。”蓉霜这一声仍旧未能让她的脚步停下,直到身后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昭仪前来找朕,为何朕出来了却又走得这样行色匆匆?”
随着这一语,她的步子终是一滞,缓缓转过身,对上的正是一双淡漠寒冷的眸子,他负手立于玉阶上,李公公早已站在身后为他撑起了伞。
“嫔妾参见皇上。”
他仍旧站在原地,话语甫出,声音依旧淡漠如斯:“昭仪找朕何事?”
“嫔妾近日总觉困乏,今日前来是想求皇上允许嫔妾今晚不必前去赴宴。”
萧云廷勾了勾唇角,唇边浮起一抹哂笑:“你冒着这么大的雪前来,就只是为了和朕说这事?”
“是。”她微微低下头,不去直视他的目光:“嫔妾前来,只是为了此事。”
“既如此,朕就允你,从今以后,不必出席任何酒宴。”
“嫔妾谢皇上恩典。”
“皇上。”一声娇媚的声音传入耳中,同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身着赪霞色衣裙的女子聘聘婷婷的从御书房内走出,直到走至萧云廷身边方停下脚步。
“这么大的雪,皇上怎么还站在外面,可要当心龙体才是。”她眼中的担忧是那样的真诚,恁谁瞧了也会心生感动吧!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嫔妾见皇上这么久不曾进来,心里担心嘛!”
“朕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可要多注意身子,切莫感染了风寒。”说着,他便牵着她的手,回过身就欲往御书房内走去。
祝乔低下脸,不再去看二人的浓情蜜意,甫要离开,却听身后再次传来凌美人的声音:“咦?这不是陆昭仪吗?下这么大的雪怎么连肩辇都没传呢?快把我的暖轿抬来送昭仪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