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坠落悬崖,如今生死不明。”她霍然回身,眼神如剑:“是他,是他安排伏兵袭击皇上,逼得皇上走投无路。”
听到这话,旬聿的心蓦地停跳了半拍,目光移向楚荆,眉宇间含着凛然之气。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楚荆被这道目光慑到,下意识的侧过身:“但,我并没有派人去伏击皇上。”
“你撒谎。”祝乔厉叱,眸中似有利剑直刺出来:“汉中各处要津都被皇上带去的虎贲军所占据,敌军不可能有机会潜入,若不是你,还会有谁?”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了,那些铁甲兵不是我派去的。”楚荆有些不耐烦。
听着两人各执一词,旬聿皱了皱眉,看向祝乔:“你先去歇一会儿吧,我会派人去继续寻找皇上。”
祝乔沉默着,回头冷冷的瞪了一眼楚荆,转身走了出去。
旬聿的目光再次移向楚荆,带着一丝决然:“伏兵一事,当真与你无关?”
“你怀疑我?”楚荆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失望:“是,我确实有这样想过,但最终我放弃了,我只是不甘心,我们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当时只是想羞辱他一下,发泄一下心中的气愤,但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跳下悬崖,不过那些铁甲兵出现的属实蹊跷,他们好像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人在精心谋划着什么,但又想不出究竟是什么。”
“你可有在悬崖下面仔细寻找过?”
“当然,不过悬崖下面连接着一条河流,我派人沿河找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能先带她来你这里了。”
旬聿目光沉郁,拧眉嘱咐:“此事先不要声张,以免动乱军心。”
“知道。”
回到营帐,祝乔便让人打了热水来,揭下面具简单将身体擦洗了一下后就再未戴上。
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甫走到几案前恰看到上面放着一壶美酒,闻得出,是长安城最有名的柳林酒。
她执起酒壶,猛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但许是饮的急了些,入口并未像以前一样习惯,反倒是让自己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这一咳,她明显能感觉到下身又有一股暖流涌出。
她不管不顾,依旧握着酒壶猛给自己口中灌入,直到将自己的脸憋得涨红,她才停了下来,坐在地上,任眼泪肆意宣泄。
萧云廷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了呢?
连一句话也不曾留给她,什么都没有留给她。
她抬起手,看着手中那条明黄色的剑穗,用力将其砸向地面,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纹玉佩就那样在她的手中四分五裂。
盯着那些碎片许久,她忽而冷冷一笑,捡起一块碎片就往手腕上划了下去,看着鲜血不断的从手腕冒出,她笑的愈渐疯狂。
不痛,真的不痛!
哪里能比得上心里的痛呢?
她软软的缩在地上,埋头低喃:“你骗我,你说过,永远不会再让我痛的,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骗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接近呢喃,渐渐微弱的听不真切。
恰此时,帐帘忽然被掀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从满地鲜血中将她轻轻抱起。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的,却只是一张模糊的脸,但她知道,不是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出无谓的挣扎,只气若游丝的对着那张模糊的面容说了句:“不要救我,让我随他去吧。”
旬聿轻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将她放到床榻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醒过来,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年过半百的男子正坐在榻旁,一只手搭在她右手的手腕上,在见到她醒过来的那一刻,紧蹙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有些欣喜的朝站在一旁的旬聿道:“恭喜侯爷,这位夫人已无大碍,并且已怀有身孕月余。”
一语甫出,祝乔和旬聿的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随着医官接下来的话,再次两人的眉头颦蹙了起来。
“敢问夫人,以前是否有过小产?”
祝乔躺在床上虚弱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旬聿仿似察觉出了什么,略侧过头,问。
“该是夫人之前小产后元气大伤,又未及时调理好身子,此胎怕是很难保住。”
旬聿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祝乔,她的脸色似乎更加的惨白,他明白,如今只有这个孩子或许才能留下她的命。
“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设法替她保住这个孩子。”
“这——”医官眉心皱的愈深。
“若你能保住这个孩子,本侯可保你全家老小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
“下官定当尽全力保住夫人此胎,只是夫人的身子实在太过于孱弱,此后怕是需得卧床静养,药不离身,方能有转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