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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 / 2)

咔嚓。

锁开了。

不需要什么技巧,她抽开铜锁,放到了桌上,指尖再次碰到木盒时,谢清匀覆住了她的手,阻拦了掀开盒盖的动作。

不及她有所反应,他又撤回了,手背上的触觉仿似一场的错觉,不想她打开的念头也似转瞬的虚幻。

秦挽知没有问他,她反复地想,这盒子原先放置在慎思堂的博古架上,唯一上锁的盒子,显眼的位置。后来,谢清匀在和离时,连同和离书一起给了她,他让她在离开后打开。

现在又跑过来,生怕她遗忘一般要她打开。

而打开一个匣盒不过几息,秦挽知的手扶着匣盒木盖却未松手。

里面只有一张相折的纸,年数久远,微微泛黄。

刹那间,秦挽知如有所感,一种强力击中了心弦。

砰。匣盒木盖落在桌面。

砸在了两个人心间。

她有些不敢去看,稳着手拿出来。

展开的纸页,如同回映的往事,和离书三个字历经岁月,映入眼帘。

是她的字迹。

那天是秦挽知平生第一次醉酒。

甚至是在规矩森严的谢府,在澄观院。

她感到反叛的畅快,希冀着借酒消愁能够生效,让她短暂忘记几近无法承受的痛楚。

可喝了酒,胆子却似更大了。

她苦闷,抱屈,埋怨,不解,为什么爹娘不问问她过得好不好,问问她可有受什么委屈。便是无路可更改,不能为她解决,听一听她的委屈也好啊。

醉酒之后,情绪似乎无所顾忌地外泄,她脚步已然虚浮,叛逆的心态疯长,膨胀,有声音

叫嚷着。

她不管,她要离开,她要和离。

为什么冲喜就要她奉上一辈子?

她要和离。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隔间的书案,那里放着纸笔。

彼时的谢清匀经常在慎思堂,澄观院只有几本书册,简单的笔墨。

她挥毫泼墨,一鼓作气地书写了和离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挽知举起和离书对着烛火看了又看,“秦挽知”三字落款,令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有些晕沉,可却又很兴奋,她把和离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镇纸放在上方。

等谢清匀回来,就递给他,他看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她拎着酒坐到贵妃榻上,没喝两杯,晕晕沉沉地睡着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泪水汇就的河流。

酒醒之后,秦挽知呆坐了一会儿,随后鞋袜未着,直往隔间,却见书案整齐,镇纸放在一侧,底下就是桌案。

她翻遍所有,都没有看到那张和离书。

她失去了醉酒的勇气,甚至不知道那时的勇气有没有化作真实的笔迹。

也许只是她的一场梦。

然而,下一瞬她得知谢清匀提前回了家,秦挽知再次向琼琚确认:“你说是大公子进来的?”

琼琚颔首:“正是,大公子伺候的大奶奶歇息。”

秦挽知又升起缕缕的希冀,会不会是被谢清匀拿走了?他可能已经看见了?

所以当谢清匀出现在面前时,秦挽知虽有怯意,更多的好似又是期待。

她望着谢清匀,试探性询问他:“昨天……你有看见什么吗?”

谢清匀静静看着她,眸中有着让他不敢对视的簇簇亮光。

“没有。”

他这样说。

胸前的和离书那样灼烫。

她那般信任他。

他好像也有些分不清昨夜既要拿走,伪作不见,今日为何还要揣在怀中。

可谢清匀还维持着表面的清风霁月,他听到自己在继续问她:“丢了什么东西吗?”

秦挽知搭了搭眉眼,这也许是老天给她开的玩笑,她转瞬强撑起了点儿笑:“……没有。”

谢清匀无数次回想,无数次回望那双眼睛,无数次反反复复地失于她的信赖,无数次厌恶自己。

他不是她想的那样好,也配不上她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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