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润安的肩膀颓然垂下,可很快他就阴沉着脸走到甄柳瓷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榻上推。
曹大人说的没错,曹润安终究是男子,甄柳瓷即便奋力挣扎到脸上泛红,也依旧挣脱不开。
曹润安絮絮叨叨:“瓷儿,父亲是让我用药的,我没有,因为我心疼你,你不要挣扎了好不好?我怕伤到你,你乖些,我会疼你的。”
甄柳瓷奋力抬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曹润安脸上,震的她手都发麻,曹润安的头侧过去,手虽然还按着甄柳瓷,但动作却是停了。
趁着这个空挡,甄柳瓷从他身下爬起,拢着衣裳,通红的眼眶中不见惧色,她狠狠地盯着曹润安,质问道:“曹润安,我和你母亲很像吗?”
这话一出口,曹润安呼吸一顿。
他跪在床上,茫然地看着甄柳瓷,脑中如遭雷击,因为这问题没有答案。
像吗?
很像,同样是富商之女,同样是临终托孤,两人相像到曹润安瞬间反应过来,甄柳瓷嫁给自己后,很可能和母亲是同样的结局。
可又不像,母亲柔和温顺,甄柳瓷坚韧果敢,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不像到曹润安心里清楚,甄柳瓷不会束手就擒,她不会因为失了清白就乖乖嫁到曹家。
甄柳瓷的声音略有些不可察觉的颤抖:“曹润安,你心安理得的借由你父亲的卑劣占有我,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你的母亲,也不在乎我。其实你很认同你父亲的做法,不是吗?”
“对不起。”他双手覆面,语气暗哑。
“我能抱抱你吗?让我抱抱你,我就走。”他像是个朝母亲讨抱的孩子,无助可怜,却让甄柳瓷厌烦作呕。
甄柳瓷吐出一句:“滚。”
曹润安跪着爬到她面前,悲伤的眼眸中满是她的倒影。
门骤然被踢开。
沈傲带着一阵风冲到榻前,冷着脸把曹润安拽下榻,几乎是把人甩出屋子的。
他去拿炭盆的路上瞧见庙里多了不少衣着统一面容冷峻的护卫,心生疑窦,没拿到炭盆就返了回去,正有两个护卫守在这空屋前,沈傲身手矫健,三两下把人解决,推开门就见曹润安像狗似的往甄柳瓷面前爬。
好他娘恶心!
曹润安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仰面躺在雨中。
沈傲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高高扬起拳头,狠狠揍在他面门上。
鼻血瞬间喷涌,曹润安迷蒙着眼,双手护在脸上,可怜讨饶:“别打我,别打我,不是我要这样的,是我父亲,是我父亲逼我的……”
沈傲呵了一声,脸上泛起阴鸷的笑,又是一拳锤下去,曹润安的门牙瞬间松了,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哑着嗓子道:“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哈哈。”沈傲笑了两声,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我活到现在,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
他两根手指点了点曹润安的额头,眼中是还未散去的兴奋潮红,显得他的笑容有些狰狞:“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低声道。
曹润安被雨呛的说不出话,沈傲又道:“你自己懦弱,就别把你那个贱爹拉出来当挡箭牌。”
沈傲深呼吸,努力找回理智,他有点想把曹润安打死,又怕惊动了京杭两地的高官给甄柳瓷带来麻烦。
他扽着曹润安的衣领把人踉跄地拽起来,反手抽了两嘴巴帮他回了回神:“能走回去吗?”
曹润安茫然点头。
“回去之后知道怎么说吗?就说是甄府护卫
揍的,别给她找麻烦,也别给自己找麻烦,知道吗?。”
“知道……知道。”曹润安脚步虚浮地往后退。
沈傲踹了他一脚:“滚吧。”
看着曹润安走远,站在门前,沈傲调整几次呼吸之后才推门进去。
甄柳瓷抱膝坐在榻上,脸埋在膝间,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只是衣领处还有些杂乱,发簪也歪了。
无论她如何掩饰,发生过的事就是已经发生了。
沈傲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前,也坐在榻上,双手交叠着。
“你打他了?”甄柳瓷声音发闷,带着些委屈,还有些颤抖。
“嗯。”他搓着拇指,没去看她,只安抚说:“翡翠一会就能回来,不用担心她。”
她缓缓叹气,屋子里静了很久,静到沈傲觉得甄柳瓷不会再开口说话时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明日得去曹府。”
“为什么?”
“去把话说明白,送些银子保平安,顺便道歉。”她这话说的十分自然,好像受了委屈的不是她而是曹润安。
可她是做生意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曹大人手上,哄不了他开心,甄家的声音会受很影响。
所以她要去道歉,去为自己的不顺从道歉。
沈傲咬了咬牙,双手紧握着:“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