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林素雁的视线还在飘,从她眼睛里飘到窗外,略过街景,飘到天上。然后她声音喃喃,问莱斯特:“那你选哪一种呢?”
那一刻莱斯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林素雁觉得自己不会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她笑笑,收回思绪盯着莱斯特。就算是假面也有裂开的一天,她相信:“那你,或者说林家,选择当哪种人呢?”
日光从车窗里射进来,在被几层膜反射隔离之后只剩下最没有锐气的那些,照在莱斯特的脸上,熠熠生辉。她就这样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自信,也带着一种掌控局势的人看无知无觉者的温柔的怜悯:“我要做点这枚炸弹的火柴。”
林素雁一时感觉有点晕眩。
鲜红大衣的映衬下,莱斯特的脸白得不似活人,甚至因为她一贯畏寒,这件衣服更像是裹在她身上。但即使如此也不会喧宾夺主,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莱斯特无论何时都认为自己正确的那份坚定,
或者说偏执。
视线完全变黑之前,林素雁最后看到的还是莱斯特的视线。大抵是觉得她已经失去了意识,莱斯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
左淮清一边驾车在四通八达的小巷中飞驰一边朝后座大喊,嗓门之大吓得志田由理一哆嗦,随即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回去。
车上三个人,谁也没想到最后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最冷静,一把握住了志田由理的手腕强迫她抬头看自己:“别紧张,我相信你。我的命现在在你手上了。”
“不不不你别相信我,”志田由理感觉自己话都要说不连贯了,翟竹这话说得她压力立马重了一倍,“你确定是从这里注射的是吧,确定不会偏移。”
“对,”难为翟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一侧头将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向志田由理敞开,“锁骨下动脉往上半寸,劳驾有没有消毒的东西。”
“有,”尽管也没有人能理解左淮清是怎么一边开这种需要精细到毫米级别的车一边在医疗箱里翻出酒精精准扔到翟竹手上,“没空找棉签了,自己抹两下吧。”
翟竹笑笑,浇了点酒精,扶着志田由理的下巴,手倒是一点没抖:“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被人在背后说,毒虫的女儿以后肯定也要做那种事。”
志田由理满脑子的沸水因为这话安静了下来。翟竹也不管志田由理过于丰富的内心活动,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玩意的危害,就算是我们今天查出来的那些人,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也会为他们戒断过程的痛苦担心,所以我不会放任自己变成被欲望主宰的烂人,哪怕结果是死。所以如果你觉得你做不来的话我也不强求,我自己剜。”
翟竹一席话将剩下两人都说愣了,志田咬住了下唇,几乎是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可以。
车外街景飞速驰过,左淮清的车算是很稳的,翟竹和志田由理眼睛里一时间只有彼此,两人的视线可以说是缱绻了。
最后还是左淮清受不了这个该死的氛围,看了一眼时间大吼别墨迹了抓紧时间。志田由理先笑出来,抓着翟竹的下巴接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好像有了这个吻就有了无边的勇气,呼吸交缠时她对着翟竹轻声道:“哪天你死了,骨灰也要拌到我的骨灰盒里。”
说罢即分,她的手一丝不差地对着翟竹口述的位置下刀。
停稳车,左淮清回头。看到翟竹捂着颈侧纱布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躺倒在座位上。
三人俱是劫后余生般地轻松。左淮清笑骂了一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弄得这么狼狈。
“还不是你,”志田由理也笑起来,看着翟竹。这话可就让翟竹不爽了,甩了志田一眼刀:“你说找没找到证据吧?还这样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