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状态?”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素雁感觉得到自己的呼吸逐渐稀薄,缺氧逼着她思考,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的确是这样的。
任何一名向导都不会只和一名哨兵进行精神链接,或短或长。因为精神链接的存在,林素雁现在甚至会因为左淮清的情绪波动被影响。但左淮清是没有任何隐患的。
顶多有点难过而已。
林素雁出神地看向左淮清眼底,她真的有让左淮清难过的资本吗?
在林素雁看左淮清的时候,左淮清也在借着缝隙打量林素雁。现在这个局面其实有点难以控制,从完全理性上来看她更希望能和林素雁维持那个匿名朋友的关系,作为互相在对方阵营里的眼线,毕竟她的线人和她说过林素雁现在在梅州塔的位置,左淮清不相信她就想止步于此。
笃笃——
左淮清屈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唤回林素雁的思绪。她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眼底是不容拒绝的笃定:“这件事不能被基地以外的人知道。”
“哪件事,”林素雁逼着自己咽下所有泛着酸的唾液,最后还是忍不住想打断,“我隐瞒身份来边区,还是我给你递消息,还是我和你上床了?”
最后四个字她放得极轻,几乎是气声。但左淮清有什么不了解她的呢,运筹帷幄的气势顿了顿,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
火辣辣的,林素雁的确出任务什么险境都趟,却从没这么疼过。如果能看到她觉得自己此时的心率应该直飚二百,难为自己维持着头被打偏的角度还能笑得出来:“那看来是最后一个了?”
反正最后一丝体面也没有了,左淮清露出良好涵养掩盖着的独断专横,一字一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林素雁的表情一寸寸裂开。
最后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彻底维持不住,脸也冷了下来。
左淮清自从重生后就一直试图将心态放平,用一个稚子的心态看世界。但过往的经历骗不了人,不笑不说话的时候遮不住的冷淡厌倦。更别提还有一个一直担任要职的林素雁,两相对望,针锋相对,屋子里的空气一时间凝涩千斤。
白泽都不安地舔了舔爪,跑到林素雁脚边,只是没转几圈就被左淮清发现,一闪身原地消失。
林素雁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脚边,看到白泽消失的那刻冷笑差点脱口而出。连精神体都不愿意放出来,是有多讨厌自己啊?
持续激化愤怒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左淮清死死盯着林素雁的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期望着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包括她自己也不知道。
良久,林素雁把个人终端掏出来放在桌上。这玩意两人都很熟悉,联邦强制所有供职的哨兵和向导佩戴,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太久没见过,左淮清的动作有点生疏,不过也不用她费心去找,一纸调令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落着林素雁的uid号。
“很幸运,靠着过往的军功和我家企业在重工界的位置,下个月我就是监护委员会监察官了,这也算是一种意义上的洗白?”林素雁歪歪头,眼神揶揄,“可以给我补补课吗?上一个临门一脚的就是老师了吧,而且您那时候准备应该比我充分?”
这回左淮清是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下。监护委员会跳出了各自为政的城邦塔体制,直接隶属于联邦。手中势力是分了不少,但他们直接掌管了各城邦的人事任免,从桌上的鱼肉变成了桌边的人。
左淮清干笑一声道恭喜,表情类似于吃了一口混杂着巧克力和屎的不可名状之物,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偏生林素雁还凑上来讨骂,一脸无知无觉的纯真:“不过说起来,老师那时候是被谁暗算了吧?不然早两年就实现愿望,边区早就不应该是这个鬼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