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漳三卫于五莲峰大败前元,凉州军则于漠北拔除一支残余的鞑子…
一众边军中,这二者的功绩最为突出,因而功劳簿上谁在先、谁次之就显得十分微妙。
只是建平帝尚未有定论,赵文越忽谦道:“陛下,郡主弱冠年纪竟有这等胆魄,老臣年轻尚不能及。如今一把年纪,更可与郡主争先?”
荣龄心中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个老匹夫,今日怎阴阳怪气个没完?我何时需你瞧在年纪的份上相让?
但他有此表态,荣龄倒不能再取那头一等功劳——一则不若对手谦逊,有失姿态,二则叫不明真相者实打实以为,那头一等功劳真是旁人相让而来。
赵文越分明想压人一头,却用这恶心的法子。
荣龄一面腹诽,一面推却道:“南漳三卫固然英武,但荣龄在此战中疏忽,吃了些苦头。臣到底年轻,还需向老帅讨教一二。”
话中也有深意——南漳三卫没输,逊色的只中了迷药的荣龄罢了。
话已至此,建平帝便定下次序,功劳簿上凉州军在首,南漳三卫次之。
凉州军主将赵文越前迈一步,领先荣龄半个身子领赏。
大朝会在巳时初结束。但荣龄并未往宫外去——
建平帝赐下宫宴,飨宴功臣。
不过她未与站于一处的南漳武将一道走,而是一面吐郁气,一面等候站于文臣尾端的张廷瑜前来会和。
只是那人倒来了,一道的却还有他即刻需赴通州查案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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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完啦~对俺来说算肥章了哈哈
宫宴
二人行至太和宫外的一处檐下。
“怎这样急?年前可能回来?”荣龄心中的郁气尚未吐尽,这会又生出一些。
张廷瑜在袖下拉住她的手,“你莫急,”他的拇指按在荣龄手背,摩挲几下,“通州出了桩灭门惨案。因死者逾三十人,又牵涉一位县丞,尚书大人这才命我去瞧瞧。”
他四下张望,太和宫外十步一岗。这会虽未有人直截盯着他们,但张廷瑜知道,暗中正有无数余光打量。
可惜了,不能抱一抱有些不安的她。
“郡主放心,除夕前定能赶回。”
这是公务,荣龄没法耍性子不叫他去。
“那你自个当心些,”荣龄一想到是几十条人命的灭门惨案,难免担忧,”
不若叫缁衣卫陪你去?”
张廷瑜想着,这样她许能放心些。
于是颔首,“好,臣听郡主吩咐。”
再说过几句,那道红色的身影沿步道离去。
荣龄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生出浓重的不舍来。
她自个也不解,已单打独斗八载,怎在这样短的时间信重、牵挂一人?——她自觉并非耽于情爱之人。
但那时的荣龄尚不知,她与张廷瑜的情缘比她想得深长许多。
她目送张廷瑜的身影消失于右掖门,心中不住嘀咕——怪道由奢入俭难,自晓得家中有一人一灯相候,她再难忍孤身一人、满心寒凉。
见她久未至,建平帝命苏九亲自来请。
荣龄道了句谢,解释几句自个耽搁在此的缘由。
苏九翘起一指兰花,眼角乐出扇子一般的褶,“如今每每有人求陛下赐婚,陛下总拿郡主与张大人作例,直夸自个不输青天上的月老。”
荣龄唇角一翘,算是承下他的这句称赞。
至席间不久,笙乐奏响,舞伎举着轻盈水袖,行云流水来到殿中。
围着正中舞筵的是一整排黑漆大案,上置珍馐美馔、美酒陈酿。伶俐侍者穿插其间,为有资格入席的高官们斟酒布菜。
大殿最上头坐了建平帝,左右分列皇后与贵妃。至于皇子皇女,只来了太子荣宗柟与二皇子荣宗阙。
而那最喜热闹,能一整日交际调笑的二公主荣沁自然不见人影。
几番觥筹交错,赵文越借着酒意,端了酒杯大张旗鼓地寻人,“陛下,二公主在何处?宫宴中没有那莺歌般清亮的嗓子,老臣可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