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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朵红云,“卑…卑职也只说了实话,郡主不不不…必谢我。”

荣龄心中有些异样的怀疑,但那分犹疑若一条受惊的鱼,只待稍稍一瞧,便倏忽没了踪迹。

她也未在意,接着问道:“荀将军,不知白龙子为何昏迷?”

荀天擎不敢直视,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寸雪地。

半晌,他静了心神,不再结巴,“郡主的箭本是冲陛下去的,白龙子道长随侍一旁,见状便挡在陛下面前。但京北卫也已围拢过来,混乱中道长跌落在地,头又撞在雪下的一块利石上,当下便额角流血昏了过去。”

只是她为何落在张廷瑜怀中,荀天擎并未提及。

荣龄此刻也顾不上这男女小情,只拼命硬了心肠,将全部神思落于事件本身。

她心道,那流矢直冲建平帝而去,白龙子又恰恰因挡箭受了伤。

这会否…太巧了些?

荣龄面上不露,正要再问些什么,前方的一阵喧闹打断思路——

“醒了醒了!道长醒了!”太医院正虽见惯生死,但此时建平帝紧盯着,他虽只下了几针,额前却已冒热汗。

苏九躬身去瞧,“诶唷,当真是四时花图庇佑,白龙子长乐无极!”他挥了拂尘,似为白龙子掸去宵邪。

而建平帝不放心,自个拨开围聚众臣,一脸忧心问道:“白龙子,你觉得怎样?”

一堆嘈杂中,昏死已久的白龙子幽幽扑动眼睫。

她极慢地转动眼眸,似在犹疑自个身在何处、经历何事。

那眼眸游离好一会,最终若倦鸟归巢,落入离她最近的那道青色身影。

世人常言,这位长春道祖师的功绩已近乎神,因而她的眼中也长怀悲悯。只是那悲悯并不浓烈,似冬日冰凉的泉水,寡淡得不惹半分俗世尘埃。

但此时,在场诸人却见那平白的眼中无端生起红尘斑斓的波,波浪重重叠起,直将那眼神染得较弱水更多情三分。

她的眼睫颤了颤,便不动了。

只见她抬起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咫尺间的那张面容。

“张…张阿蒙。”她眼眶通红,盈盈地滚着泪光,“张阿蒙,我终于找到你了。”

荣宗柟本跟了建平帝来林中走个过场。

刚刚惊云骤变时,他也想为荣龄开脱,但荀天擎意外相助,倒叫他省了言辞。

但他未料到,那风雪乍起的意外并非这出闹剧的全部,而是只起了个头,高潮尚待人演出。

而最要紧的一生一旦,正凄凄惨惨地相视无言、欲语泪千行。

荣宗柟有些不解——

张廷瑜自入翰林便是他欲招徕之臣,其来历、家眷早叫东宫暗卫翻检个底朝天。

而这位探花郎既能作荣龄夫婿,怕是不只东宫暗卫,更有建平帝的京北卫、荣龄自个的缁衣卫细细查过其婚恋,照理…绝无在暗中留下旧情的可能。

但…

彼时未引起人过多在意的只言片语忽涌上荣宗柟脑海:张大人曾与庐阳白府小姐定亲,因白府遇匪俱灭,婚事不再作数。

白府…白龙子…

荣宗柟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若印证他的不安,背对他的张廷瑜如一竿叫风拂低的竹,垂下头静了会,许久他回道:“白苏,是你?”

白龙子眼中盈满的泪似玉珠落下,“阿蒙哥哥,是我,是白小年。”

她扑入张廷瑜怀中,一句一句若要哭尽这跨过生死、横亘经年的重逢。

张廷瑜乍着手,既未抱紧,也没推开。

他如一尊石塑,叫眼前的变故惊得不知作何举止。

而惊诧的不止他,还有荣宗柟,更有尚分不清张阿蒙、白小年是何人,不知眼前无端拥在一处的二人又有何缠绵旧情的众臣。

只是他们虽不明前因,却晓得如今的张廷瑜在朝中炙手可热,这份热意不仅因他在政事上显露头角,更因他乃南漳府荣龄郡主的得意夫婿——不日前,二人自保州联袂而归,情深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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