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这一日期作引,荣龄往前漫溯,终于在离那不久的一段记忆中找到与“罗天”有关的痕迹。
只是那时,她听成“罗田”,以为是南境下属的小城,还曾去信孟恩,让他关注其间动态。
谁知不是“罗田”,而是“罗天大醮”的“罗天”。
荣龄心中愈想愈寒。
不论是罗天大醮还是大醮举办的时间,都是长春道,哦不,都由花间司在半年前便谋定。
半年时间,他们究竟织出怎样繁密而阴毒的巨网,等着荣宗柟,等着她一一落网?
她又想到因头疾莫名病重的建平帝——是啊,那他的病呢?可是他一贯信重的白龙子一手促成?
“太子哥哥,不能…不能去。”待东宫众臣散去,荣龄拉住荣宗柟,“不能去。”
处于风暴中心的荣宗柟却比荣龄想象得平静,“孤知道,”他道,“可阿木尔,自古东宫难做,说的是他既离皇帝最近,却也是世上最远一人。”
荣宗柟望向北方,那里是建平帝的寝宫,乾清宫的方向。
过一会,他叹道:“孤若不做这主祭,不论陛下醒来与否,孤都…”
若建平帝不醒,赵氏尽可将皇帝的死归咎于荣宗柟的袖手,是他不愿行罗天大醮祈福,致使建平帝身死,一个不孝不义的东宫,如何在群狼环伺下登上皇位?
而若建平帝醒来…
荣宗柟不愿为他祈福,真正的心思是什么?是盼着他死,好早日继承皇位?
而一个不再得皇帝信任的东宫,他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悲剧。
因而赵氏由陆长白代行的这步,并非阴谋,而是阳谋。
尽管已将他们的心思,将他们的欲望看得清楚分明,荣宗柟却仍只能沿着为他划好的路径,窝囊赴死。
他站在门前,门外是碧瓦朱甍照夕辉,玉阶金锁夜迢迢。
荣龄看着那道玉色的背影,前所未有地觉得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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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调整了一版,加了一些细节嘿嘿
苏昭明
荣宗柟回头,瞧见荣龄面上未作伪的哀伤。
他浮出一丝笑,安慰道:“孤自小便说过,你像王叔,至真至纯,不该生在皇家,当留在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祁连,在草地牧马、山巅猎鹰。”
理了理衣袖,将其间褶皱抚平,“若…若孤侥幸赢下这局,定助你收复南境,往后你想去哪儿,都随你。”
“更何况,这半个月是父皇与孤生生拖来的,孤并非坐以待毙,什么都未谋划。”
荣龄收起戚容,重整神情问道:“所以太子哥哥,陛下的病情究竟如何了?你又是如何谋划的?”
“父皇的病情…”荣宗柟叹一口气,走到厅中坐下。
许久,他才道:“不大好。”
荣龄心中微惊,缁衣卫虽查出建平帝头疾加重,可从未重到需用“不大好”来形容。
略想一会,字斟句酌问:“当真是…寻常头疾吗?”
荣宗柟仍摇头,“孤不知。”
“那时是封笔前,因诸事忙碌,父皇偶觉头疼,以为是头疾犯了,当晚便召陈院正施针、煎药,样样未耽误。可——”
往日有效的诊治并未奏效,头疾愈演愈烈,疼得荣邺整宿整宿睡不着。这才有除夕前夕百官献医,连祁郡王也来凑热闹的景象。
可哪有那么多隐世的神医?
太医院好不容易选出几个尚有些真才实学的医士,但待施治,却又疗效平平,未能缓解一二。直到白龙子入宫献药,那药虽不能根除头疾,却能让建平帝略得安眠,他这才有精神亲临烽火凌云会。
但许是在西山围场受了寒,回到乾清宫后,建平帝当夜便高烧不退,醒醒睡睡,直到本该复朝那日,彻底没了意识。
“如今太医院只能用汤药吊着父皇的性命,其余的,竟是束手无策。”荣宗柟无奈道,“也曾想过是毒,但父皇尚清醒时,苏领侍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任何可疑的。”
一生强硬的开国君主露出一丝凄凉的笑,“许是朕这一生杀孽过重,气数到头了。”
荣宗柟跪倒在地,连连求道:“父皇…父皇定还有法子,你莫自个失了生志。”
荣邺难得慈善地看着面前的嫡长子,“狻猊,可有怨过父皇?怨父皇既立你为东宫,却又处处优待霸下…”
荣宗柟一愣,“父皇为何说起这个?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怎会有怨恨?”
荣邺虚弱地摇头,“怨也好,不怨也罢,父皇都已做了,这样问你,倒显得伪善。只是狻猊,父皇如今有些后悔,未给你留些兵力。阿木尔虽与你交好,但南漳三卫远在南境,帮不上…”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弱,“天擎,你要守好太子,守好朕,不要叫文越进来。朕自炼狱尸海中来,想来命硬,今日许也能…也能九死一生…”
“原来,荀将军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