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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1 / 2)

他偷偷望了眼高坐殿上、讳莫如深的帝王。

作为君主,他最忌惮的是什么…

陆长白沉吟片刻,持笏向前道:“陛下,不论怎么说,郡主是南漳王爷唯一的女儿,领南漳三卫八载,也护佑南境安定八载。”

“诸位同仁本意虽是为陛下分忧,但有些话…实在过了,臣听不下去。”

他再一拜,“老臣看来,郡主的罪过,明明白白的却只一桩——以南漳王总领天下兵马时的旧符,擅动京畿重兵。旁的,还望陛下念在郡主年青,该揭过的便揭过吧。”

语落,荣宗柟修剪得宜的指甲几要陷入掌心。

陆长白的进言,明面上是为荣龄开脱,不叫风言风语扰她清白。可事实上,字字句句指摘荣龄仗着南漳王荣信余威,肆意动用南漳府武将势力。

她今日能勤王救驾,他日便能挟天子以令天下。

这,才是建平帝忌讳的根源!

他陆长白纵横两朝不倒,在探微帝心一事上,真鲜有人能及。

荣宗柟本就在站在所有臣工前头,此时前行一步,将陆长白牢牢挡住。

“父皇,兵符一事尚有隐情。”他的嗓音绷紧,眼狠狠一闭再睁开,“兵符确是荣龄自南漳府带出的,但——”

“是儿臣命她带来,绝非她主动献上。至于调兵那日,荣龄为引开追兵险送了性命,入北直隶大营的只有儿臣。”

“而陆尚书,诸位大人…”他转过身,一一盯看对荣龄出言不逊的臣子。

这一个个的,口口声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赵氏将他逼入玉皇楼时,巨雷轰鸣砸在半空栈道时,夜奔西山又遭强敌追捕时,他们都在哪里?

只有荣龄,只有他的这个妹妹站在他身前。

她本该如荣沁、荣毓,在深闺无忧无虑、金尊玉贵地长大,可八年前,那副瘦弱的肩便扛起二十万兵马的重担,接过南境连年的战火。

他们只看得到荣龄在人前的虚名,可是否有一人曾问过,甚至想过,那十几岁的少女,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擦干泪,一点又一点地硬下心肠,跨过尸山血海,咽下死别生离,自地狱重回到这人间。

“还有你们…”荣宗柟死死盯着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直盯到他们心虚地垂下头,“你们所谓的擅动京畿重兵,不是荣龄,是孤。”

“一切罪名,孤来担!”

朝中一时哗然。

有人慌张地与同袍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望过上官,欲求一个确切的指令,更多的人张皇四顾,心中茫然又焦急。

嘈杂中,高台宝座掷下一圈手串。

殿中倏然一静,一色朱衣玉带忙不迭地伏下身来。

今日侍奉在宝座旁的是临时顶上的内侍,远不似苏九能体察圣意。

因而直到建平帝使了两回眼色,那小内侍才如梦初醒,高声道:“退朝——”

朝臣鱼贯而出,只荣宗柟被单独留下。

父子二人一同行在通往乾清宫的甬道。

春日已深,宫道两旁的榉木与银杏都撑起葳蕤绿荫。微风拂来,是清新又带生机的气息。

便是在这幅春日树影里,那着秋香色圆领衫,戴乌纱翼善冠的身影略侧过,问荣宗柟道:“狻猊,你是否觉得霸下…”

他浅浅呼出口气,音色清淡,“霸下一死,朕膝下只你一个,便不会再重罚于你?”

荣宗柟心中震颤,立刻又要跪下请罪。

建平帝却扶住他,便如天家父子寻常闲话那般。“霸下虽不在了,可螭吻的命,朕还留着。”

“至于那兵符,不论是阿木尔给的,还是你要的,若无南漳王府威望在后,你以为仅凭你与那符,北直隶大营能即刻拔营跟你走?”

丢开荣宗柟的手,低喝一句,“自个好生想想,莫再荒唐!”

目送建平帝的背影消失于乾清宫东侧的日精门,荣宗柟只觉一股寒意兜头落下,将他里里外外,淋个透彻。

回到东宫,正千头万绪想着事情,忽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凌空袭来。

冯全大惊,忙挡在荣宗柟面前,高喊:“护驾!护驾!”

荣宗柟却拂开他,又挥退涌上的侍卫,“大惊小怪,不过是只乌鸫。”但因心中烦闷,语气便不复往日温和,“东宫何时养了乌鸫?既养了,怎不用笼子关着?”

“殿下息怒。”殿中迎出一位装扮文雅的贵妇,正是太子妃章氏,“是前些日子冯全捉来替我解闷的。”

荣宗柟被困玉皇楼的日子,章氏既睡不着,也用不下东西。每日只饮一点粥水,其余时间都跪在东宫的小佛堂中,时时为荣宗柟念经。

她生性柔弱,未独自面对过这样的困局。冯全他们生怕她顶不住,便想着法开解、疏导于她。

这只毛色鲜艳的乌鸫,便是冯全亲自去花鸟房找来。

见是妻子,荣宗柟敛下愠色,“那怎任它随意乱飞,若它真飞走了,你岂不要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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