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沿着呈螺旋状的栈道往矿坑深处走去。
十余年前,此处聚集了上百名工匠、守卫,开采出的三彩石又要经过数道工艺方能最终炼化为金子。
只凭那上方的通道出入,不大说得通。
因而荣龄相信,这里头定有更宽阔的甬道通往外界,只是他们尚未找到而已。
秉持这信念,她沿着栈道下探到离地面约五丈深的位置。
火折子支撑不了太久,荣龄不得不加快速度,一目十行地逡巡过层层叠叠的石壁。
忽然,她察觉不远处的石壁中黑影格外深,便如…那处是往里凹陷的,因而比其余地方更能吞没光线。
荣龄心中既惊且喜,莫非这便是另一处通道的入口?
这么想着,她忙举高火折子,加快往前寻去。
然而快至黑影处,寂静的山洞中忽传来时轻时重的脚步。那声音愈来愈近,正像是…有人自外入内而来。
那黑影,真是通道入口?万文林他们这么快便找到了?
几乎同时,上方传来万文林隔着通道巨石的禀报,“郡主,属下刚已命人去寻其他通道了,这通道中的巨石也在想法子凿开,最迟明日一早,定能救郡主出来。”
他方才说“刚已命人去寻其他通道了”,因而前方摸入洞中的,并不是南漳三卫。
荣龄瞬间止步,又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接着脊背紧贴石壁,作出随时出击的戒备。
很快,一抹弱弱的光线出现于原先的黑影处。荣龄猜得不错,那里确是山洞通往外界的另一处通道入口。
光亮处,一只擎着蜡烛的手进入视野,接着便是整只手臂,瘦高的躯干,与背上的一只巨大竹篓。
至于那人的脸,荣龄略瞟过一眼便移开。
她从未如此痛恨脸盲的毛病!!
那人擎着烛左右照了照,恰照见如壁虎一般贴着石壁的荣龄。
荣龄还没怎样,他已惊得大叫,“鬼啊!”
荣龄一时无语,忿忿地想,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但忙里偷闲分辨那人的声音——她当是不曾见过这人的。
不过,也不可因此放松警惕。
荣龄一面摸到腰间,随时准备拔出沉水剑,一面则装出最无辜的面容,怯生生地问:“你可是坏人?我让人诓到这洞里,却怎么也出不去了,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那人连连抚膺,许久才找回三魂七魄。
打量荣龄半晌,这才迟疑回答:“我是药农,进山来采药。这洞里我来过几回,没有草药,但是个避雨的好去处。若遇大雨,我常来此避一避。”
“至于带你出去,那不难,此处便是往外走的通道了。”
荣龄连声感谢,“多谢恩公,待我出去,定要重谢你。”
那人转身在前引路,“这有什么,不过指个路的事。只是你一个小姑娘,怎深夜让人骗来此处?幸亏这里没有豺狼野兽,也无歹人居住。不然啊,有的你哭的。”
那人絮絮唠叨着,手中的烛火也如他高高低低的嗓音,轻柔地摇曳在洞中。
身后的女子既不辩解,也未回答,只不时啜泣,似被今夜的经历吓得够呛。
他有些迟疑,不知自己是否要停下脚步,回头去安慰那女子。
只是还未等他想出个结果,身后忽传来一声惊叫。
于是,他脑中为难的弦“砰”地崩断,再想不到其他,只急急地奔回那女子身边。
“怎的了,是摔了吗?”见她跌坐在地,一手又捂着脚踝,他忙问道。
然而,代替她回答的是一抦悄然贴上脖颈的软剑。
咫尺处传来女子平静又冰冷的声音,“张廷瑜,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他顿住,也歇了继续伪装的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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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果然,俺只有写到对手戏才会兴奋!!
隐瞒
过一会,他问道:“什么时候认出来的?一开始?我明明压了嗓子说的话。”说着也不管颈间横着的沉水剑,很是从容地斜过蜡烛,滴了一摊蜡油在地,接着又将手中所剩不多的蜡烛沾着蜡油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