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她是这么涨工钱的。
依照陶源的为人,他那么在意夏木兰,既然请人照顾就肯定不会亏待了对方,所以一开始给的价就很公道,但钱招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陶源好说话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其实赵书宜了解她这样的心态。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肯定觉得自己反正就提,陶源同意了最好,不同意她也不会少块皮,就像上次在卫生所非要葡萄糖一样。
真不知道是怎么会选择让她帮忙的。
就连站在钱招娣旁边的几人都觉得没脸。
她们都在陶源这儿干过,都不同程度地占了些便宜,但是没谁像钱招娣这么不要脸的。
钱招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说它干啥,我不是说了吗,只要组织给工资,那我以后都不涨了。”
陶源没说行或不行,他只是把视线转到其他几位嫂子婶子的身上。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忙摆手,“我可没有她这么黑心。”
陶源语气平淡,“您是不黑心,但您也不干活啊。”
然后这位婶子也收获了众人的注目礼。
陶源也不是真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他要真是个任人拿捏的,他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吗?
“几位,既然我说了不合适,那就真不合适,不说别的,赵同志会中医推拿和针灸,你们会吗,你们拿得了这工资吗?”
“有些话我不说太透是在给大家面子,别闹得太难看行吗?”
几人被说得都很尴尬。
但钱招娣却突然又站了出来。
“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你也知道我们家庭条件都不好,赵同志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赵书宜听不下去,这是说不到两句就要带上她,她是什么很好捏的包子吗?
“钱同志,糖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都是人民群众,我父母也是军工厂光荣的技术骨干,而我自己服务于卫生所可一点也没收工资,什么大小姐,你是张口就来啊。”
赵书宜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已经严峻到了哪个地步,但这样的帽子她是绝对不能接下的。
几人听说她父母是军工厂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陶源也道:“没错,话可不能乱说,而且你们家里条件不好跟我有关系吗,我家又不是收容所。”
机会给过,抓不住,还能怪他不成?
陶源其实是很烦这几个人的,因为陶源很清楚,当初夏夏出事之后,这些人在她面前没少说难听话。
而他也浑浑噩噩没注意到,也想着对于家庭条件差点的同志能照顾一点是一点。
他只有一个诉求,照顾好夏夏。
可她们呢。
给夏夏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在那样的关头也不知道在夏夏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夏夏情绪越来越差。
别以为他不知道,家属院的许多传言都是这几个人传出去的。
要不是有赵书宜的出现,他恐怕都已经退伍了。
“都回去吧,不服就去举报,别到我家里来了。”
这明晃晃地赶客,真是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但赵书宜挺欣赏他这样的做法的。
有些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好
脸。
“真是不好意思。”陶源冲赵书宜露出一个特别牵强的笑容。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夏夏她真的很满意你,也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别跟她们计较,自从你来了我真就没打算过请别人。”
赵书宜无所谓道:“我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还等着给木兰姐祛疤呢,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到保证,陶源松了一口气。
“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赵书宜爽快应下。
“行,我记下来,肯定找你讨。”
又寒暄两句,两家人分别回了。
顾岩从刚才听到别人找她麻烦开始面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
“你生气啦。”
赵书宜哄他。
“你不生气吗?”顾岩反问。
赵书宜抬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像他之前摸自己头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多晦气!”
顾岩被她这个形容给逗笑了。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
“没什么可委屈的,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的话。”
这话顾岩只听了一半。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现在她这么在乎自己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说明她很在乎自己?
赵书宜被顾岩看得不自在,心里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