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瓶颈,在他接任商会会长后也都迎刃而解。
维克多不负众望,雷厉风行地协同其他商人,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落地了一条大型净化装置的生产线,净化装置源源不断地涌入前线。
奇迹在边境真实上演。
仅仅两个月,灰雾的边界便向后退缩了整整一百里。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明年开春,就能收复半数失土,让曾经被灰雾笼罩的兰彻斯特大平原,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再现那如诗如画般的雪晶麦海。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照进了现实。
里斯曼城的街头,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声开始从家家户户的窗棂间溢出,与铁匠铺铿锵的敲击声、集市热闹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生机勃勃的、属于黎明的交响乐。
然而,兰彻斯特大公的内心却没有众人以为的那般阳光普照。
他隐约感觉到,自他险些因亡灵而丧命那天开始,夏绵便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他,那种刻意的疏远让他有些……难受。
最初,这变化并不明显,毕竟莉莉丝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黏着夏绵。但过了一两个礼拜,所有人都察觉了不对——当然,伊文除外。
夏绵像是与亡灵有着血海深仇一般,每日都在天光未亮之时便匆匆离去,一头扎进前线。
不是干脆在前线据点留宿,便是直到皎洁的月色高挂,才拖着满身的疲惫归来。
她甚至重拾旧习,开始从窗户进出,只为避开与对门的他,在走廊上任何可能的偶遇。
这天,谈完正事,克莱儿忍不住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她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直直射向凯恩。
“我……不知道。”凯恩抿紧了唇,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绷紧,“她似乎,不想看见我。”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失落与茫然。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吗?”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温柔地勾勒出他雕塑般的侧脸。
“我有什么资格呢?”他轻声反问,与其说是问克莱儿,不如说是在审判自己。
“你喜欢她。”克莱儿平静地陈述。
“我想是的。”他阖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与夏绵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不断回放。
他再怎么样,也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对于感情,他也许生疏,但怎么说也不像夏绵那般连旁观的经验都没有。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夏绵的情感。那份爱意如藤蔓般在他心底疯长,不知何时已盘根错节。
他低头,牵了牵嘴角。英挺眉骨投下的阴影让湛蓝的眼眸显得深邃而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但我配不上她。”
话已至此,凯恩像是自暴自弃般地走向窗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窗台上,仰起头,感受着阳光温暖的触感,然后闭上了眼睛,好似这样可以稍稍减少吐露内心时那种赤裸的、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也许太需要倾诉了,一向将自己的感受都锁在心底的他,此刻却像解开了某种禁锢般,尽管声音低得像是耳语:“我的生活就像漏水的船,拼命舀水却不断有新的裂缝。责任如荆棘缠身,麻烦永无休止。我亏欠她的如此之多,而我……总是让她伤心——最可悲的是,”他顿了顿,“我甚至不敢承诺这会是最后一次。”
“所以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他感受着心中那细密的疼痛,语气却是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希望她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前行,就像那随风飞舞的雪绵草絮,轻盈地飘向属于她的远方。
而他会默默地守护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克莱儿只能看见他被晨光勾勒出金边的孤寂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替他难过。
有些人的爱肆意奔放,他的爱却隐忍克制,他不仅兰彻斯特大公当得无私,就连爱都爱得这么无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