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紧张起来。这个人对她身边的侍女也了如指掌么?
他,到底是谁?
安德留斯等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喂,不是吧,你是那女人的老熟人么?还要叙多久的旧,给个准话行不行?哦,还有一个侍女。碧。你又要跟她说些什么呢?”
其实他和芙洛丝都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碧。”男人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芙洛丝和安德留斯都没有出声,心照不宣地听着男人哑着嗓音往下说。
风也静,树也止。
然而他抿着唇,不发一语。
握着剑的手,动了。
他的手上覆着一层月光一样的细雪,指关节的纹路被描摹得微微发白。雪没有融化,他的手就和雪一样冷。
芙洛丝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动作,这个抬手持剑的动作当然被她收之眼底。
来了!
用剑的【身份者】!
【身份者】的能力大都变态,持不持兵器,对战力影响不大。既然这个人选择持剑,想必他的能力配合剑才能达到最大杀伤力。
她不敢轻敌,也不敢放松警惕,正要作出回应,男人说道:“你不是碧。碧已经死了。”
山巅的风一下吹得很大,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芙洛丝用手臂抵挡,奋力张开眼,只见男人的帽子如黑鸟般振翅高飞,剑光与雪色辉映,男人露出的脸庞如大理石雕塑般轮廓分明。
眉长入鬓,同样棕色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浅蓝色眸子。
这样的发色和瞳色,与被转化成【仆从】之前的碧,碧·艾德里安同出一辙。
“我的妹妹,我来接你回家。”
谜底揭晓,他,里昂·艾德里安,碧·艾德里安的兄长,帝国钦点的第一骑士,这么说道。
是碧的哥哥?!是他,怎么会是他?!
芙洛丝心中大骇,于她骤缩的瞳孔中,那把装饰华美的宽剑已经从里昂·艾德里安手中飞出,如飓风般袭向她的面庞!
这个与自己颇有渊源的人,碧的哥哥,做出的选择居然是……攻击她!
芙洛丝险险躲过,被那把剑削掉了一半的头发。她了解里昂,里昂的剑术同辈之中无人能敌,她刚刚还在想,隔着这么远的一段距离,里昂的剑要如何才能击中她,原来是脱手剑。
这会儿她反应过来,将自己与侍女绑在一起并不是好选择,便飞速解开了丝带。三个侍女护卫着她。保护芙洛丝是她们行动的第一要义,里昂率先发难,她们的攻击对象便转为里昂。
芙洛丝从她们的肢体动作读出,她们会冲出去杀了里昂。
那样的话……碧会冲出去,杀了自己的哥哥!
“不。”芙洛丝果断给出命令,“去围截安德留斯!”
她们也许杀不死安德留斯,还会被安德留斯杀死,芙洛丝给出第二道命令,“干扰他,别让他有发动能力的机会即可!”
“她这个人。”安德留斯抓着粗壮的树杈,用凉薄的眼神俯视着芙洛丝,“一看就知道,会被自己认识的人杀死。”
语气听不出来是幸灾乐祸还是怜悯。
见到三个侍女齐齐扑向自己,他将小雪人奥菲修斯收在口袋里,跃向下一根树枝。
“小芙洛丝。”里昂开口了,作为碧的兄长,帝国骁勇的骑士,芙洛丝敬爱的大哥哥,他和芙洛丝有过几面之缘,他也有资格这么叫她。
芙洛丝仓惶开口:
“你怎么会……”咽了口口水,嘴巴发干,“你怎么会来……”
如果是他的话,他当然会了解自己的行程,只是,怎么会……
话音刚落,她感到后脖颈有寒风拂过。
很轻微,但是难以忽视。
直觉告诉她,应该回头。
理智告诉她,来不及了。
“我为复仇而来。”里昂道。
复仇?
“嗬……嗬啊!”芙洛丝只好死命咬住嘴唇,咬住将溢出口的惨呼,来听里昂接下来的话。
她的肩膀被剑刺穿了,鲜血汩汩而流。
那柄剑没有受重力的影响跌落在地,反而去而复返,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个大口子!如果不是因为某种本能的危机感,她向旁边歪了下头,现在留个大口子的,就是她的脖子。
这是里昂的能力。
里昂差点用这种能力杀了她。
“小芙洛丝,”里昂用被冻伤的喉咙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最后一遍,“我向你发起挑战。芙洛丝,我要用你的血,来为我的妹妹送行。”
这话一出来,芙洛丝的脸就惨然了。
碧被她所牵连,连灵魂也不能上天国,只能成为活死人,终日等待她的命令行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像强盗一样抢走了碧的人生。
他为给自己的妹妹复仇而来,这理由再正常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