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金刚网了,它连扇纱窗都没有。
整个框架锈迹斑斑,好像再多碰一下就要烂掉。
“吱呀~”
老旧的风扇颤颤巍巍的摇着它的头,带起一阵微弱潮热的风。
不知道是不是通风不好的原因,即使有风扇在吹,这个地方依旧弥漫着不算好闻的味道。
江念渝躺在床上,有种仿佛陷入潮湿泥泞的感觉,跟工厂爆炸时,扑面而来的干燥热浪截然不同。
就在江念渝还在分辨自己这是被带到哪裏了。
一双干净的眼睛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像是不该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醒了?”
女孩看着江念渝睁开的眼睛,轻快开口。
这是虞清。
十八岁的虞清。
江念渝望着眼前的人,蓦然愣了下神,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回应对方:“嗯。”
这样的反应,让虞清觉得这个人呆呆的。
她看了看江念渝的状态,接着坐回了靠近餐桌的椅子上,跟江念渝补全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刚才昏倒在路边了,就外面左拐那盏路灯。这裏是我家。”
说是餐桌旁的桌子,可这张餐桌距离床铺也不过两米的距离。
江念渝的视线没有从虞清身上掉下来,她冷淡的眼神罕见的含上了几分感谢,跟虞清说:“谢谢你。”
却不想虞清摆了摆手:“不谢,我也没给你做什么,你也看到了,我住的这个地方注定没钱,我是送不起你去医院,才把你带到家裏休息的。”
虞清说的倒是干脆,似乎并不羞赧将自己的窘迫展现在外人面前。
再说了,这无用的骄傲与自尊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时距离高考结束才不过一周多一点,虞清也得到了她的成年礼物。
她拿着养父母给她的账本,捡了几件他们终于舍得白送给她的行李,搬到了这个地方。
靠近餐桌的墙板薄的不行,是房东找了张大复合板隔开的单间房。
虞清这边动静大点都要被隔壁敲墙警告,所以她说了这么多话,声音也不大。
倒是门口那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忽的腾起一阵尖锐的声音,老式水壶咕嘟咕嘟冒起白雾。
虞清意识到水烧开了,忙过去关气提壶,把热水倒进自己准备好的碗裏。
泡面浮上来,又被受潮弯曲的筷子压下去。
江念渝看着这人动作利落,却又很是随意的拿了本压在碗上,好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事情。
她为虞清这样利落吸引,又被她这样的随意皱起眉头。
直到虞清转身,不算多有情的告诉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医院吧,我只能收留你到醒来为止。”
书本在这样逼仄落败的地方,好像最被人轻视的。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泡面,看着她家的环境,知道自己不好多留。
再者说,这个地方简陋破败,很不安全,极其容易被司家的人找到。
即使虞清不点破,她也是要走的。
这不是她容身的地方。
她得赶快联系到林穗她们。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从床上起身,礼貌平静的跟虞清微微颔首:“打扰了。”
可就在江念渝话音落下的瞬间,站起身的她就感觉一阵眩晕。
这种眩晕不是她身体内部传来,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少了什么,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你还好吧。”虞清赶忙扶住江念渝。
“可能是起床太快,让我稍微缓一下。”江念渝强撑,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
虞清没说话,只是扶着江念渝。
少女的手细腻而有力,一下就撑住了江念渝的身体。
江念渝用自己的余光看去,视线不由得被那双细长的手吸引。
它看起来白皙匀称,不像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生长的样子。
那因为体力工作反复被折磨的手指发红,是变粗糙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