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对这样的眼神很是不爽,开口便怼:“怎么,连你妈画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生原本还想点评一二的眼神瞬间变了:“时岫,你占便宜要点脸行吗?”
时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男生,接着露出更加轻蔑的笑:“你有什么便宜好占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男生也笑。
他笑的不怀好意。
说着就伸手晃了一下时岫踩的椅子。
底端很小的震动传递到上层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时岫兀的抓住了身后的椅子靠背,警告的瞪着那个男生:“你干什么!”
“跟你闹着玩啊,怎么这么玩不起?”男生无辜摊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临了还撞了时岫的椅子一下。
时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哪裏是会为人鱼肉的性格,低眼看了眼从这裏跳下去的高度差,暗暗惋惜自己命途多舛的脚踝,接着就要跳下去,给这个男生点颜色瞧瞧。
却不想。
“啊!”
男生一声哀嚎下,一个纸团从他的额头弹开。
那纸团缠着几圈胶带,裏面包着个什么黑色不明物体,磕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谁!”男生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要揪出这个人来。
可不用他找,凶手就走到了他面前。
商今樾不紧不慢,捡起了地上的“纸团”:“抱歉,我以为这裏站着的是个垃圾桶。”
如果说时岫的狠,是表露在脸上,一刀封喉。
那商今樾的狠厉就是藏在眼睛裏,她会不紧不慢的划开你的喉咙,在放血的过程,安静的等你自己死掉,就好像在处理一只羔羊。
男生就这样被商今樾盯着,心脏一阵狂跳,话说的都小声:“那,那你就不能看清楚……”
商今樾却回答他:“我看清楚了。”
高三开学没多久,班上的同学都打乱重新组成的,除了之前玩得好的,很多人也不是很熟。
大家对于商今樾印象普遍是性子冷,虽然很有教养,但因为她商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觉得她矜贵得有点难以接近。
除了上一世时岫胆大包天的缠在商今樾身边,班上还真没一个人敢主动跟她交往。
所以也很少人想过,商今樾也有生气的时候。
甚至时岫也没想过。
她们还是伴侣的时候,商今樾就没有因为她的事情产生过什么情绪。
现在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商今樾怎么会为了她生气呢?
时岫愣站在椅子上,都忘了她这个姿势是准备往下跳。
商今樾也伸过手来,扶住了那把架在桌子上的椅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男生:“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我现在……”
说到这裏,商今樾顿了一下。
她有意识改变一些习惯,将选择的权利递给了时岫:“你是想他现在跟你道歉,还是我们去找老师,这件事由老师解决?”
习惯了被商今樾忽略,被迫站在她身后,时岫对商今樾递来的选择权竟感觉到一点不适。
不过时岫也只是愣了一下,在心裏骂了一句自己“死性难改”后,接着拿过了本就属于自己的权利:“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不去找老郭。”
时岫昂起下巴,让本就站在高处的她,更不可一世。
男生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脑门,不肯低头:“不是,碰到什么事就知道找老师,你们要脸吗?”
听到这句话,两个都已经二十七岁的人眼裏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话骗骗青春期没什么人生经验的青少年还行,时岫跟商今樾根本不放在眼裏。
默契来的不合时宜。
“你怕了?”
时岫扬起的声音同商今樾冷涩的语调迭在一起,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清风拨着窗外的树影,透进干净的光来。
亦如她们此刻并肩而立的影子。
时岫有一种她拼命想要摆脱,却始终被命运作弄纠缠的感觉。
她跟商今樾的默契来的又晚又没用,转头看去,商今樾依旧是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巧合没什么异样的感受。
“我怕什么。”
男生嘴硬,拉回了时岫的思绪。
可能这人真的没什么骨气,滑跪的比时岫预想的还快:“我真觉得你们俩没意思,不就是道歉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姑奶奶。”
这歉道得没什么诚意,脸上还满是不服气。
时岫静静看着,不介意给男生破碎的尊严雪上加霜:“哎,大侄儿孙,以后碰到你姑奶奶记得绕着走。”
“你等着。”男生说的咬牙切齿的,扭头又往教室外面走。
学校禁止学生打架斗殴,高三了谁都不想给谁找麻烦,这句狠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