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垂下去的手没抓住时岫的手,一下扑了个空。
沙发下的暖风穿进她的掌心,灼得她还没好全的伤口发疼。
商今樾眼底露出分意外,转头看了时岫一眼。
却见时岫不回以她任何情绪, 就盯着她自己手裏的牌。
她们并排坐在一张桌子上,肩膀与肩膀相靠。
可平白分出的距离像是楚河汉界, 时岫不再多靠近一分。
商今樾空落的手紧了一下,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你们好了吗?”对面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催促商今樾跟时岫。
商今樾还在看牌,就听到时岫放牌的声音:“好了。”
商今樾无奈,只能根据自己手裏的牌组合出最大的数字。
只是她这把运气的勉强确不好,只凑出了17。
而对面似乎运气也不怎么样,一个16,一个18。
商今樾知道时岫那裏有一个k,凑19或者18都不算难。
可谁知道时岫把手裏的三张牌一翻,丢出了三个三。
三张牌加起来,连k的零头都没有。
“时姐你牌这么烂的吗?”对面也觉得不可思议,说着就要去看时岫扣在桌上的其他牌。
时岫一把拦住,反拿过放在对面的酒瓶,给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满满一杯酒。
“愿赌服输。”
她说。
头顶的灯光划在她的喉咙,注视着它有规律的滚动,看着她一饮而尽。
她没浪费一滴酒。
“哒。”
酒杯被时岫放在桌上,只挂着几滴倒不干净的水珠。
时岫给常宁看看,也给对面牌友看看,更顺着身侧从刚刚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商今樾看看。
她不承她的情。
她不欠她。
包厢裏光线昏暗,躁动的歌声裏看不到有人眼底掀起的浪涛。
商今樾攥着手裏刚刚翻开的牌,纸张锋利的边缘抵着她没好的伤口,酒精在烧她的胃,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裏更难受一些。
“啪!”
“祝常姐生日快乐!屡战屡胜!次次拿金牌!回回vp!”
而就在这个时候,生日祝福声从包厢门口忽的响起。
ktv的工作人员带着庆祝生日的灯牌音响热情洋溢的走了进来。
这好像是在场的哪几位一起商量的惊喜,她们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彩带,一桶接一桶的爆开。
忽然之间,整个包厢裏都都是飘在空中的彩带、羽毛和亮片。
时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万花筒,眼前出现了好多个商今樾。
过去故意输牌的时候,默认自己喝那杯罚酒的人是她。
现在来替自己主动承担这杯酒的人,也是她。
既然现在愿意做了。
为什么当初要默认一切都该是她来承担呢?
刚刚她们配合的是那样天衣无缝,毫不费力。
可那是上辈子她耗尽心血,跟商今樾死缠烂打磨来的。
商今樾什么都不用变。
她把她自己打磨的血肉模糊,完美契合这个人空洞的骨血。
时岫觉得好笑,喉咙干涩得不成样子。
她摸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润喉。
“阿岫……”
好像听到有谁在喊自己,时岫没来得及回应,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
可这果汁的味道怪怪的,厚实的果香裏还裹着酒精的味道。
时岫喝下去的第一口,就感觉这东西味道不对。
时岫动作一顿,顺着自己拿过来的瓶子一看。
这哪裏是饮料,是常宁刚开的一瓶果实白兰地。
不能怪常宁把酒乱放。
只能怪她过去太爱喝酒,太熟悉这个酒瓶子了,顺手拿过来,竟然没有一点不顺手的感觉。
白兰地的酒劲儿可比刚刚牌桌上喝的果实酒要厉害得多。
时岫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心裏憋闷,胃也被带着脆弱起来,酒精一路高歌猛进,烧得她胃很快就有了反应。
想吐。
那边常宁还在跟服务人员互动,这个庆祝仪式热闹又隆重。
时岫不好做扫兴的那个,溜着墙角走出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