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不言。
她的确在投机取巧,可她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会把她跟时岫之间的问题一点点解决。
她不能被时岫排除在世界之外。
“商小姐,请问可以点单了吗?”服务员过来。
商今樾点点头。
服务员终于递出了准备已久的菜单。
超时四个小时,这桌餐厅精心设计的晚餐终于被端了上来。
果实酒缓缓在贴着杯壁酒挂了一圈气泡,轻薄的甜味压过了酒精的凛冽。
“刚刚那个跟你打水球的女生是你们语言班的同学吗?”商今樾轻抿了一口酒,状似随意的跟时岫聊道。
时岫在跟面前的牛排交锋,随口应了一句:“嗯,我同桌。”
听到这个答案,商今樾心裏了有点底:“你们看起来好像关系很不错。”
“还行吧,她人挺有意思的,跟她相处起来比较舒服。”时岫说着就给自己往嘴裏塞了一块牛排,汁水迸发在她的舌尖。
时岫的话循序渐进,到最后用一个“舒服”定义了她跟奥菲利亚的关系。
商今樾听到这个评价,觉得比自己-49的评价好多了,不自信充斥在她的心底。
“所以你算是交到新朋友了吗?”商今樾又问道。
“对啊。”时岫笑,评价自己今天语言班的经历:“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夜风吹起,在时岫的脸上留下开心的痕迹。
商今樾看着时岫的表情,心裏也随着她的自在而感到开心。
但却又并没有那么开心。
时岫今天的好心情与她无关,她有了新的朋友。
新的,商今樾不认识的朋友。
过去她看到时岫跟冯新阳在一起,哪怕是岑安宁,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时她熟悉的环境,她游刃有余,对每个人都清楚了解。
可现在不是了这样了。
或许在刚刚那个眼神的交错后,商今樾就能明白,那个跟时岫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女生或许跟自己当初和温幼晴一样。
她跟温幼晴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纠纷。
这个女生跟时岫也是。
可不安不会因为一个否定而消失。
反而会因此不断的冒出来。
今天站在海边看着时岫打水球,看着她即使在另一个国家依旧可以快活恣意,商今樾感觉她好像随时都能被时岫剔出她的人生。
不是时岫无法接受没有她的人生。
而是她无法接受没有时岫的人生。
或许世界上真的没有感同身受。
而她现在的难过能有时岫当时的几分之几呢?
商今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岫,方方正正的一张餐桌,像是有千万裏那样远。
她沉默着拿起手边的酒杯,还算有分寸的镇定抿了一口。
夜晚佛罗伦萨没有昨天那样安静,周围的人声扩大着商今樾的感触。
一餐用的食不知味,倒是她手边的酒饮用过量了。
时岫看着起身时,脚底稍微有点打晃的商今樾,目光晦涩:“你,还好吗?”
“没事。”商今樾轻轻摇头,眉目被酒气晕染开一层温和,“我送你回家。”
时岫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跟海岸边也不远,散个步的时间就到了。
保镖远远的在后面,给两人走在前面的影子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使得它们在某一瞬也可以靠在一起。
越是走进住宅区,路上越是安静。
商今樾似乎受不了这种安宁,主动对时岫说:“阿岫,我明天就走了。”
“祝你一路顺风。”时岫回她。
商今樾轻皱了下眉:“可飞机的话,是不是不能用一路顺风?”
时岫想了想,更正道:“那就祝你一路平安。”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满意的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停在时岫身上很久,接着酒意对时岫说:“我会平安的,阿岫也要 在这边好好生活。”
“会的。”时岫点头,“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她看着视线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觉得她离自己忽近忽远,触碰不到:“你交到了上辈子没出现过的新朋友。”
“是啊,我交到了上辈子没出现过的新朋友。”时岫头点得利落,重复了一边商今樾的话。
夜晚好像又偷偷升高了温度,商今樾的眼眶蒙上了一层雾气。
风沿着街道吹过来,吹得她心口空洞洞的发响。
两人说着就到了时岫租住的房子前。
时岫看着亮着灯的家门,停下了脚步,示意商今樾送到这裏就可以了:“谢谢你跟你的保镖送我,披肩我会洗干净,下次还你。”
“阿岫。”商今樾忙喊了时岫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