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当时的政策,温煦白是独生女,承担了家裏全部的期望。
第一个提出来移民的人是她的奶奶。她从年轻时下过乡的知青好友那裏得知,江东省高考是地狱难度,而大洋彼岸的a国随随便便谁都能上大学,只要有钱。
温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孙女温煦白理应享受最好的教育。
于是,在老太太的主张下,14岁的温煦白跟着爸妈以投资移民的方式来到了texara州。
从一线城市来到异国的大农村,温煦白的心情很难说平静。
烈日几乎要把地面烤到开裂,温煦白站在广阔的牧场中央,双手自然地垂落,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缓慢踱步的牛群。热浪扑面袭来,空气中混着干草、泥土和牛粪的味道。
她的父母就站在她的身边,略显笨拙地拿着笔记本,皱着眉头看着地契和牧场规划图。移民过来一切都变得陌生,她爸爸的英文断断续续,妈妈也只能用简单的词彙和手势来比划。
温煦白是唯一的翻译。
从政府的政策到法律法规的规定,再到拖拉机买什么型号、青草如何变成青贮饲料、干草青贮饲料桔梗怎么配比成完全混合饲料、牛奶卖去哪裏,飓风来袭的大致时间与防治还有各种各样保险……
一切的事情都是温煦白在处理,她沉默却异常得可靠。
太阳炙烤在她并不宽厚的肩膀上,牛群就像是一片懒洋洋的热浪,它们低着头吃草,偶尔抬起头来瞪一眼温煦白。
在这片辽阔的牧场上,温煦白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期。
没有人在看到她这张白皙的脸时会猜到她是农场主的女儿,她对农场的生活处理得游刃有余,可她本性并不喜欢农场的生活。
太安静了。
她渴望走向更广阔的舞臺,拥有更快节奏的生活。所以她去了大城市读大学,进入了ogilvy实习。
但她的父母从来没有放弃让她继承家族农场,甚至时不时会给已经很忙碌的她找点麻烦事情做。不是管理农场的工人就是更换国内的生石灰供应商,温煦白知道,她得处理好这些才有自由的权利。
她把一切做的都很好,是所有人都挑不出错的好。就因为她能够满足家裏的一切要求,所以家裏总是会在她能力范围内寻求她的支持与帮助,催婚更是随着她年岁渐长变得异常猛烈。
烦不胜烦的温煦白只想逃离,可她没想到和奶奶坦白了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后,奶奶并没有意外,反而提出希望她能够和她好友的孙女接触的要求。
“小白,这个小姑娘人长得很漂亮的,你们可以接触了解一下。”硬骨头一辈子的老太太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和她说话,“如果成不了,你就当多了个朋友,好吗?”
奶奶是在和她商量,温煦白有拒绝的空间。
可她想到了爸爸明裏暗裏催着她相亲,想到了妈妈不断抱着小羊说想要个孙子,想到了公司裏同事们明裏暗裏说自己不近人情。
她犹豫了。
“小白,她外婆是奶奶一辈子的朋友。没有她,我们家还在村裏养鸭子呢。你喜欢女人,奶奶没意见。可她胰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她就这么一个孙女,无依无靠的。你就当帮奶奶一个忙,好不好?”
温煦白静默良久。
她看着照片裏那个漂亮却显得瘦弱的女生,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于是,她一步到位告知奶奶自己要和对方结婚,前提是对方要帮着瞒着爸妈。奶奶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想要制止,却又惊觉温煦白是在满足她的愿望。
照顾孤女应该和照顾农场裏面失去妈妈的小牛小羊一样吧?
温煦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答应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结婚对象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怜。她不仅不可怜,甚至有些可恶。
在她答应这场婚约后没有多久,她的工作邮箱就收到了对方律师发来的信函。虽然在互联网上找到温煦白的联系方式并不困难,可就这样贸然被对方团队的人找上门来,温煦白还是少见地有些恼怒。
双方律师就婚前协议商定了许久许久,才将这份协议交付出来。不得不说,在双方团队的努力下,这份协议完全保障了她们两个人的财产和权利。其中核心条款涵盖了婚前财产独立、婚后收入和资产独立、离婚财产条款、债务和责任划分、职业和事业独立甚至包括了
舆论及行为约束。
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被顾及到了。
温煦白的那点恼怒因为对方的周到而被巧妙地抚平,就在她以为这场婚姻注定无波澜时,签约当天她又被小小地气到了。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得几乎刺眼,长桌上摊开了厚厚的文件,温煦白特意飞到了邺城来签约,可她的对面哪有对方的身影?有的只是对方的律师团。
结婚在即,她甚至不配见到自己的结婚对象一面。
温煦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笔直的脊背像外面的电线杆,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