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顺手将车内的空调关上。她的袖口和裤脚已经彻底被打湿,却没在意,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嘆什么气?”怎么一句话还没说上来就嘆气,我不接地询问温煦白。
“你和苏晏禾是什么关系?”她忽然转过身来,神情认真得有些吓人,好像我是那个被她抓奸在床的渣男。
我的疑惑不解露在明面上,实在不能理解温煦白为什么会忽然来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有狗仔发了几张你和苏晏禾一起回她家的照片,已经在微博上小范围传播了。”温煦白并没有隐瞒,干脆利落地告诉了我,“照片大概是上个月拍的。”
上个月,那应该是我在家休息的那段时间。
“发就发吧,都是给《玩家1》免费的热度罢了。我和苏晏禾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侧过脸看向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霓虹,随意地回答着。脑海中却在头脑风暴,我在思考,该怎么告诉温煦白我和苏晏禾的关系。
如果说实话,那我和苏晏禾就是非常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但她这段时间时不时越过我的边界,来骚扰我一下,这让我不得不去怀疑她的心思。
我不想给她希望,也不想她深陷其中。
或许,苏晏禾是个很好的借口。
对不起苏苏,以后我会给你磕头谢罪的。
在这种时候,被邺城戏剧学院压迫了4年的专业性就体现出来了。我的眼角余光落在温煦白紧握在方向盘的手上面,稍加思索,一个小可怜的剧本就已经想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的现在很卑劣,可为了不让我们的关系进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好像是当下最合理的方式了。
若是漫天神佛怪罪,那就怪罪我一个人好了。
温煦白的左侧肩膀仍旧湿润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无声地期待着我给她的答案。
“你想要听到什么结果呢?”我靠在椅背上,昏暗的车内只有顶灯亮着光。我很清楚,现在状态的我绝对非常冷漠与丑陋。
“所以,你和苏晏禾之间不只是朋友关系吗?”温煦白说话的声音有些轻,还带着些许的不相信。
“我们确实只是朋友。”我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在苏晏禾看来,我们只是朋友。”
话音落下,温煦白的神色霎时冷冽起来。她的眸光深沉,仿佛要透过我的神情来窥探我话语中的真情与假意。
我知道,若是我不说出一些真情实感的话来,是无法骗过聪明的她的。
于是,我别开了眼,不和温煦白有眼神上的接触,声音带着怅然,淡道:“我第一次见到苏晏禾的时候,才16岁。那是在湾省的金洪奖现场。”
车外的雨声骤然密集,将我颤抖的尾音遮掩住。
虽然这些年金洪奖的含金量大不如前,可在我和苏晏禾出道的那个时候,它仍是华语电影最重要的奖项之一。
初出茅庐的我,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就是湾流省的首府流北市。飞机落地时,我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一路的颠簸与轰鸣让我的头晕得厉害,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让我不安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机场大厅的光线刺眼,白得近乎冷酷。喻娉婷和曲舒两人步伐轻快,走在前方。我拎着自己的箱子,走在她们的身后,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的我胆怯与畏缩。
可你越紧张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港城媒体的嘴巴毒得厉害,作为金洪奖热门作品之一,我的入围算不上多么引人注目,可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炒作的热点。
从出机场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都落入了他们的镜头。很快,他们肆意点评我的衣着,讥讽我的眼神怯懦,连带着批评说我是演员本人底子薄。我的局促与苏晏禾的大方被摆在一起,更显小家子气,遑论气场。更有甚者,说我根本不像是电影人该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