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听到那个女生说着“好、知道了、谢谢”,这才回了病房。
躺了一会,给爸妈打完电话后,温煦白重新坐起身。
窗外飘着雪,风拍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忽然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连自己心跳的节奏都能听见。这好没有意思。
她下床,摸索着找到了dr yer的办公室,开口问:“那个女孩,她还好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一个陌生人,或许生活中没有了爸妈时不时给她找点事情做,真的很无聊吧。
dr yer没有多说,只是笑笑:“她还在等病房。”
温煦白脱口而出:“让她和我一起住吧,把我也换到双人间去就好了。”
作为温煦白的主治医生,dr yer也算是了解她的个性。温煦白看起来就是那种很聪明很有主见的类型,但她比起一般青少年要沉默不少。平日裏对于护士的日常询问和闲聊,几乎都不给什么反应。可以说,她是个冷淡的小朋友。
然而,冷淡的小朋友主动询问了另外一个有个性的小朋友的情况。
dr yer轻笑,却没有直接同意。她询问了温煦白母亲的意见。
她的母亲得知后,并没有反对,反而露出一贯温柔又体面的笑,说:“那就让那个孩子住进来吧,小白自己住院也太寂寞了。”
就这样,在he nian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被带进了温煦白的病房。
为什么要突然大发善心?温煦白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她只知道,在护士将he nian带进来的时候,她感到了莫名的开心。
那天berton的雪下得很大。
he nian进门时,脚上好像还带着融化的雪水,她的声音有些冷,也有些戾,像极了落单的野狗,充满着野性与警惕,但并不妨碍温煦白觉得她的声音好听极了。
温煦白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人,她靠坐在床上,脸上满是好奇。
“我是he nian”he nian说着蹩脚的英文,对这温煦白自我介绍道。
温煦白笑了笑,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句:你好。对她的冷淡反应,he nian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并不在意。
he nian不仅不在意她这个病友是谁,她也不在意dr yer的治疗方案,不在意对方说的可能会有的后遗症,更不在意对方告诉她的病好以后不好好保养,会有二次复发的可能性。
这好奇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人?她不想睁眼看世界吗?如果不想,那又为什么申请了慈善基金,为什么千裏迢迢远渡重洋来到berton做手术呢?
这份奇怪,温煦白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但她没有主动靠近对方,更没有询问,她只是静静观察着:看着he nian一天几乎不吃什么东西,看着he nian会固执地接热水喝,看着he nian摸索着完全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看着he nian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完全没有生机的玩偶……
看得太多,几乎让温煦白已经掌握了这个人的生活习惯。
她们就这样保持在一个病房内了一个多星期,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温煦白再也没有听到he nian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她们之间估计也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的午后。
温煦白摸索着穿上了薄外套,戴上防护眼镜,正要出门散步,就听到本应该在喝水的he nian问:“你要去哪?”
温煦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he nian会主动和她说话。
“走走。想动动。”她轻声回道。嗓音因为术后有点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柔。
“你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he nian又问,“需要叫护士吗?”
he nian的语气不带有任何嘲讽,更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要知道温煦白能不能够看见。温煦白并没有隐瞒,她笑了下,回道:“看不清东西,但是能够看到光在哪裏。不需要叫护士,我记得路的。”
知道对方的英文很烂,温煦白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她不知道he nian听没听懂,也不知道he nian在想什么。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he nian下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