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打算随便找部电影消磨时间,却被她伸手拦住了。
“年年,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温煦白的神情十分复杂,在这瞬间,我知道她那点不对劲是什么了。
我重新坐回沙发,正对着她:“怎么了?”
到底是在职场厮杀上位的人,当温煦白正色起来,我其实不太能够从她的神情中看到太多情绪,只能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我联系了律师,想让让辛露和贺巍签署《继承权自愿放弃声明》《赡养权利限制确认书》,以及《全面和解与不追诉协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同时,我也找了信托结构师,想让你设立私人信托。”
什么东西?一串的字我有点没有听懂,反应了一会,这才理顺:“你是想用法律的途径来限制他们?可这是c国,这裏的法律和a国不一样的,就算他们签订了也不会生效的。”
温煦白不着痕迹地注视了我一会,随后点头:“是的,我知道。”
“小白。”我忍不住嘆了口气,“我才二十七岁。理论上,我应该会活得比他们久的。”
“不是寿命的问题。”她难得语气严肃,“是风险管理。”
其实我也明白这些,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在刻意地忽视着这个问题。现在既然提出来了,那就直接说好了:“先不说他们,你是希望我能设立私人信托是吗?”
“有一点。”她很快回答,“婚内财产协议我们是有的,现在就是你设立一个长期信托,然后在立遗嘱会比较好。”
她说到这裏停住了,抬眼看我。
骚包的温煦白今天回到家没有直接换下西装和衬衫,到了现在还穿着,此刻正用温总的形态上目线地看着我,让我有些心神恍惚。
“但我不好替你做决定,只是建议。”温煦白终于说出口。
我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侧过脸看她:“你都去让wrence去逼辛露签了《赡养方式与费用分担协议》,才说不能替我做决定?”
她沉默了两秒。
“你本来不打算告诉我的,对吗?”我问。
温煦白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我再度笑了。
我的笑容好似让温煦白很不安,她抬眸看向我,近乎是怯懦地拉了拉我的手指。
我没有抽回手,反而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贴着她的颧骨:“那你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她眨了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之前因为我替你做决定生过气。我记得。权衡之后,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不聪明的人是没资格在这个世界爬到这个位置的。
我点了点头,回道:“小白。很多事我只是懒得理会,但我不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温煦白反问。
“辛露在我们来申城的前一晚上,不知道从哪裏找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她和我说,你在逼她死。”那晚辛露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耳边,想来就觉得聒噪,我不自在地拨了拨自己的耳坠,将它摘了下来,“我拒绝她了,我不会和她见面,我会立遗嘱的。”
温煦白点头,半晌后她眉头微蹙,稍稍退后了一点,凝眉:“你在等我和你坦白?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怎样?负气离开吗?还是和我分手?”
眼看她都要说到天边去了,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联想:“想什么呢。辛露这人嘴裏没个实话,我和她一点情谊都没有,但你是我老婆啊,我当然相信你。”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等以后你再惹到我,我就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离开什么离开,分手什么分手。”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默了默,而后她猛地露出了灿然的笑容。她忽地伸手抱住了我,轻道:“年年,你发现了吗?”
“什么?”我莫名。
“比起之前,你现在真的好相信我啊!”温煦白一边说着,一边再度捏了捏我的脸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