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这三十二小时漫长得如同三十二年。
来的时候他睡不着,只觉得时间走得太慢;回去的时候他却恨不得把机长推开自己开。
他离开时父母那些被他忽略的不对劲的反应,此时像是被放慢在放大镜下,一帧一帧清晰地让他心慌。
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他想。
直到他赶到医院,看到父亲那张熟悉的脸上被盖上白布,耳边是母亲绝望的哭喊,安然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医院的消毒水味更让人厌恶的气味了。
第97章 噩梦
当安然挣扎着从梦境中脱身时,心口仍残留着切肤的钝痛。意识如潮水般缓慢回涌,那阵痛楚才被一点点抽离,只余漫无边际的悲伤将他层层包裹。脸颊传来细密的痒意,他伸手一摸,才发觉枕面早已被泪水浸透。
“怎么又梦到这些了……”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从这种情绪中走了出来,直到今夜才明白——有些记忆从未真正远离。
那段往事,就像北方初冬的湖面,看似冻结成冰,可只要人一站上去,便会瞬间坠入冰冷的水中,被刺骨的寒意彻底吞没。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安然干脆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水滑过喉咙,暖意渐渐回流至四肢百骸。他刚放下水杯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林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隐在夜色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你怎么还没睡?”
为了不打扰林烁睡觉,安然并没有开灯,想来是因为林烁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黑暗中,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安然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口,正要绕开他回房,却在擦肩时被一把扣住手腕。天旋地转间,林烁已将他抵在墙上,双手被他单手固定在头顶。
“干,干什么?”
安然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迎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林烁的表情。
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
林烁单手将他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目光如实质般一寸寸描摹他的五官,像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
“你怎么唔?”
安然蓦的瞪大了眼。
怎么又亲?这次是为什么啊?
察觉到他的分神,林烁不悦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安然吃痛挣扎,这人便在刚才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的味道。
这个吻一如既往地强势。黑暗剥夺了视觉,却将触觉与听觉无限放大,唇齿交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听得人耳根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林烁才餍足的放过了快要窒息的安然,但身体却没有退开也正因如此,安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大腿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你你你……”
安然羞愤欲死:“你起开点。”
“为什么?”
居然好好意思问?
安然语气含糊:“你那个,硌到我了。”
林烁却一脸坦然:“正常反应,你要理解。”
理解什么?他不想理解!
方才因噩梦而沉郁的心情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安然现在只想逃跑。
他伸手抵住林烁的肩膀,刚准备用力,却被人牢牢拥进了怀里。
“别动。”
低哑的嗓音擦过耳畔,带着未散的欲念,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乖,让我抱一会儿。”
安然:……
他色诱我啊他色诱我!
但是不得不说,安然真的很吃林烁这套,当年他就是被这人月光下清冷破碎的可怜少年的形象所吸引,对人家一见钟情,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拒绝这样的林烁。
安然,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手却诚实地环上了林烁的腰。
“怎么了?”
安然声音很轻:“做噩梦了?”
林烁摇摇头,把安然抱的更紧:“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