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其中的某个身影,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维拉姆大着胆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了渐行渐远的几个黑点。他自认为视力很好,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可结合目前的状态,而那里正是季明希今日离开的必经途径……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在看他那位前夫。
久久等不到回答,维拉姆几乎要以为这位议长阁下又因为精力不济而昏睡过去,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再次询问时,克莱尔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向了室内。
那双冰绿色的眼眸因为连日昏睡,失去了往日的锐利锋芒,显得深邃而疲惫,但眼底深处,沉淀着某种维拉姆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不想让明希见到现在的我……”克莱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他的语速很慢,却吐字清晰,“我现在这副样子……太狼狈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重新飘向了窗外季明希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近乎决绝的克制:“我不想……趁人之危,这次,我将选择权交给他。”
维拉姆愣住了,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追随克莱尔多年,亲眼见证这位年轻的议长阁下是如何以铁血手腕清除障碍,如何冷静到近乎冷酷地权衡利弊,又是如何将个人的情感牢牢锁在坚冰之下……
他见过克莱尔的锋芒毕露,也见过他的运筹帷幄,更见过他在身处险境时是如何的孤注一掷,却从未见过……如此“退缩”的一面,尤其是在涉及季明希的事情上,他竟然会将主动权完全交付?
直到走出这间特护病房,维拉姆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这位顶头上司,在荒岛爆炸时被人换了芯子,不然,怎么学会尊重人了呢?
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可惜,维拉姆不知道荒岛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在荒岛那间充满血腥气的囚室里,在他眼中永远坚韧挺拔不屈的顶头上司,竟然会为了所爱下跪……若是他知道,估计会觉得更加不可置信了。
可惜,荒岛上的事情,如今只有两个还活着的当事人知晓了。
有些事情,有些抉择,注定只能存在于两个当事人的记忆深处,成为他们无法言说的深刻烙印。
------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季明希总算放松下来,家庭的温暖氛围,让他短暂地忘掉压在心里的那些事情。
家里布置的很温馨,在他进门时,还有彩带欢迎,看得出来他爸妈是早就知道他住院这回事了,只是不知道多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季明希决定稍后再问。
因着是季明希出院,又加上还有两个朋友,季文昌特意下厨要招待他们,安禾女士则是去帮忙打下手。
两个长辈做菜,作为小辈的总不好干看着,便都主动请缨说要帮忙。
林昀川早就将季明希家当作自己家,往常他过来,从来都是随意自在,今天可能因为心虚,看起来有些拘束,被从厨房赶出来,也不好再凑过去。
孟清和虽是第一次来到季明希家,但因着他一直在医院照顾的缘故,几乎被安禾女士和季文昌奉为了座上宾,更不会说什么让他帮忙的。
至于季明希,身体虚弱刚刚出院,厨房油烟区,直接禁止他踏足。
于是乎,他们三个,竟然这样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季明希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昀川,因此便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林昀川心里虚,想找个借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成了锯嘴葫芦,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孟清和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他看气氛不对,也知道这两位发小之间的隔阂,便主动找话题活跃气氛。
“明希,我之前曾听你说过,安阿姨在菜园里种了不少蔬菜,我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闻言,季明希立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孟清和时的场景,欣然道:“好啊,我带你去看看,现在是冬天,我妈在菜园子里种了……”
他站起身,朝着厨房那边说一声,便带着孟清和出去了,至于林昀川,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话。
直到季明希和孟清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昀川才按捺不住站起来,也厚着脸皮跟过去了。
这顿晚饭大概是提前准备了,不到一小时就完全做好了,整张餐桌,满满当当的全是菜,很多还是季明希爱吃的。
安禾女士用公筷给孟清和夹了一道菜,笑吟吟道:“清和来尝尝这个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说个喜好,以后让你季叔叔给做。”
孟清和受宠若惊地端起碗接过了菜,特意尝了一口,才道:“这道菜味道真不错,非常鲜美,这是阿姨自家种的菜吧?”
“是啊,就在后面菜园子里。”安禾女士笑弯了眼睛。
孟清和看了一眼季明希,才道:“刚刚明希带我看过,没想到现在就吃上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