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还能见面吗?
某个瞬间,姜紫觉得自己就是静静安放的钢琴,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理念,心脏跳动的快慢、情绪的起伏,欢乐还是伤悲,克制还是冲动,所有的所有,都被一个人牵扯着,她指尖落在哪个琴键上,就会听到对应美妙的音符,而自己反抗不了一点,甚至越来越沉溺。
这份感受,已经到了自欺欺人都麻痹不了自己的程度,海边的冷风也吹不散这份燥热。
高铁站里,孟意怀示意她该进去检票了,姜紫看着她的脸,情绪在冷静克制和肆意大胆里反复拉扯,最后,她有点自暴自弃似的闭了闭眼:“孟意怀,你之前问我,想要考哪个大学。”
话题出现得很突然,孟意怀顿了顿:“对,怎么了?”
“你想考哪个大学?”
“……”
-
那天之后,两人在社交软件上断断续续有着联系,算不上很频繁,很多消息都是错位的,因为实验中学和一中的放学时间对不上。
很多次,姜紫回了她,隔了很久才收到她的回信。令人放松的是,孟意怀似乎没有因为家庭而性情大变,似乎任何苦难和挫折都打败不了她,一样的明媚阳光,招人喜欢。
再次见面,是在高二结束的期末考试那天,考试结束后,在老师的指挥下把教室恢复原样,所有人搬着课本收拾自己的东西。
各科课代表不停发着暑假作业,姜紫一张一张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天黑时准备离开学校。
走到教学楼门口,视线不经意一瞥,注意到前方梧桐树下站着个女生。
她呼吸一滞,耳旁嗖得一阵风刮过去,等她看清后,代如月已经跑过去孟意怀身边,围着她兴奋地叽叽喳喳。
代如月:“是想我了吧,特意来找我的?”
孟意怀终于没再欲盖弥彰拿她当借口,眸光直直看着眼前,唇角轻弯:“想多了,我是来找我同桌的。”
“…”
姜紫迎着代如月的审视,走到她面前,想了想:“实验已经期末考过了吗?”
“是啊,昨天就考过了。”孟意怀帮她拿过书包,蹙了蹙眉间:“题目特别难,脑细胞都死光了。”
代如月挑眉:“你怎么不帮我拿?”
孟意怀顿了顿,转过头看她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噢——”代如月意味深长地:“所以你俩—”
“我们只是异地的同桌关系。”
她这种生怕吓到姜紫的发言和语气,给代如月听笑了,连着嗯嗯了几声:“那你今晚住哪?”
“住我之前家,我爸出门做生意,那个家现在是空的。”
“住多久?”
“一整个暑假都在。”
孟意怀回到家,简单打扫了下卧室和客厅,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手机上很多条消息,有之前的同学,实验中学的同学,还有赵芷蕙的,她敷衍回复了几下。
丰檀的夏日格外漫长,黄昏的光炙热透亮。
假期前几天,她闷在家里没有出门,偶尔拍张作业照片发给姜紫:【教我】
姜紫就放下手头的事,认认真真做了一遍,语音教给她。
大概有时候嫌烦,姜紫会直截了当地问:【不然我去你家,一块写作业?】
孟意怀抱着抱枕看电视,看到险些笑出声,想了想:【这样好吗,大白天的】
姜紫沉默了几秒,说服她:【没事的,都是正经人】
孟意怀是真的笑了,下巴搁在抱枕上,笑了好久,对面似乎一直在抱着手机等,有点不耐烦了:【?】
孟意怀喝了口水:【嗯,反正我们只是异地的同桌关系】
她们家离得不算远,没多久,门铃响了几声,孟意怀搁下抱枕过去开门。
她穿着睡衣,姜紫视线定在她深刻纤瘦的锁骨上,愣了几秒,匆匆挪开眼:“咳。”
孟意怀一副正经人士派头,示意她随便坐,自己去卧室换了套校服。
姜紫当即沉默,搞不懂她什么意思,就算换衣服也没必要换校服吧,是把自己当流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