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多。”
黎明遗憾摇头:“谢总,我很久前就说过,你的神经元味觉系统已经彻底被病毒攻占了,只能,也必须食用没有味道的东西,一点味觉上的刺激都可能导致精神茧浓度升高,走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谢知嘆口气:“下次不会了。”
程棋第一次提出要吃什么东西,也许是这阵因为和她打交道而精神太过舒缓,谢知竟一时对自己的精神系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可以好奇地尝一尝。
谁知就是这么一尝让她心生不对,和程棋聊完后,她就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阿尔法实验室,尝试检测是否有超出掌控外的变动。
“希望没有下次。”
黎明啧一声,像个企鹅一样摇晃在座椅上指指点点:“这种行为真的相当危险,遑论是在你的身上发生。精神茧浓度恐怕要上升到一个危险的级别,你做好吃药或者接受精神辅助医疗的准备……诶?”
精神检测报告终于加载完毕,黎教授盯着屏幕喃喃自语:“59?”
一个在旁人眼裏相当恐怖的数字,但黎明却有点激动,她拍桌而起:“百分之五十九——这个数字第一次降到了60分下!如果没有这块蛋糕,今晚的精神茧浓度恐怕会更低!谢总您最近干什么了?”
“唔……大概是离精神锚点近了吧?”
谢知表情却并没有几分激动,反而是一种猜测得到印证的盖棺定论:“居然真的有作用?”
“精神锚点?”
黎明听见这四个字道了句难怪,然后就嘆口气:“我还以为能给程奕找一个新思路出来。不过谢总有兴趣多说么?也许你的精神茧浓度还能再降一降,说不定……”
“不必了,”谢知却摇头,“三十年了,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精神茧的顽固。”
从谢聆到她,精神茧病毒已经像幽灵一般悄悄地藏在她们的身体中,像是对家族血脉般的诅咒。
没人知道这个病毒早在五十年前就潜伏在了谢聆的体内,直到谢聆身死,才让它浮出水面,开始在通天塔这座水池中荡出层层涟漪。
黎明显然对这种隐情还一知半解,只得嘆气:“没关系,至少情况已经在向好的情况发展,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谢总你的状态确实不错。”
“是吗?”
“是,没错,请相信您自己,坚持服药,您会康复的。”
“谢谢。”
谢知勾了勾唇,弧度讽然,但很快那抹古怪的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如既往的温和:“还有一件事要打扰您,程棋一周前,应该来为q的事找过您?”
“是,”黎明没有否认,“我将q出卖过老师的事情告诉了她,其实……哎,不该说的。”
“没关系,您不必自责,只是我希望如果以后她再来询问您,请不要再将真相告知她了。”
谢知低声:“就到这裏,就很好。”
“是……”
黎明应下了,眼前人礼貌地向她点头便要离去,望着这人的背影和骤减的精神茧浓度,不知为何,黎明竟生出了一种疑惑。
她鼓起勇气:“谢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讲。”
“这么多年了,您的精神锚点,究竟是什么?”
会和您无数次重复提到的那个人有关吗?
临在门口的谢知顿住脚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黎明以为她今晚将得不到答案。
但耳畔竟然真的响起了回答。
“是她。”
谢知点头重复:“是她。”
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交互咬合,十六年前痛苦的回忆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直到燎断生死的界限,直到模糊从前的时光。
“小知……咳咳,小知,妈妈不期望你能做到这一切,所谓知行——人这一辈子总得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活着,才能真正地为之奋斗。但如果不知道,那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而妈妈,妈妈只希望你和小行,都能健康、平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