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无可奉告。如果能够公开关系,他可太想昭告天下了。印个结婚请帖,不怀好意地,郑重递到文狄手上,说句一定要来参加。要咬牙切齿地笑,重音落在后面:盼见证我们的爱情。
关韦喝一口酒,咽下自己的幻想。
包间里很安静,外面隐约传来走廊上的脚步声。有日本客人经过,小声地叽里咕噜,大和民族特有的不安。脚步声过去了,显得室内更静了。两人之间无话可说,关韦接了个电话,恰好是周淇打来的。
他以为会是公事,结果她问:“李静岳的作业是不是拉在你车上了?她找不到了,急得什么似的。”
“我待会看一下,让她不要急。”关韦忽然意识到,文狄在旁听着,他于是故意地问,“你还有不舒服吗?”
“……好多了。”
“每个月都这样痛,让你吃止痛药还不肯,非要硬扛。”他语气非常温柔,多少有几分演出成分,但说的话也都真心。两人近日冷战,彼此脸上都冷冷的,电话那头,周淇怎想到他这番心思,只觉他今天怎会这样腻。
这边,关韦侧过点身子,如愿地看见文狄脸如铁灰。他又刻意地说了几句只有情人才会说的亲密话,让文狄知道,他将周淇生理期记得一清二楚。挂掉电话后,他含着点笑,对文狄说,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煞有介事地:“她在等我。”
不过四个字,已是子弹,文狄被击中咽喉,无法出声。关韦有些快意,起身要往外走,抬头见文狄脸色苍白,脸上冒汗,手指颤着摸出一排止痛药,卸一片,塞到嘴里,就着茶水喝下。
“旧伤,”文狄说,语气刻意地淡,“偶尔会痛。”
关韦没走。他站在那里,看文狄脸色由灰转青,终于还是坐回去了。
文狄闭着眼,就这么过了十来秒。
一睁眼,那个原本早该走开的人,重新在榻榻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关韦见文狄脸上恢复了血色,这才问:“什么伤?”
“年少的事。”文狄说,“扫黄打黑前,城中村乱,挨几刀也正常。”何必告诉他,自己保护的是周淇。
文狄绝非圣人,但如果周淇当真跟关韦一起,他也不愿当那个作梗的小人。但这样一想,胸口更痛。真可笑。
而关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那时候多大?八岁?九岁?爹地还在广州开厂,他也住广州,养尊处优的少爷仔。离三圆村不远,一个港人聚集的楼盘里,圈地自娱的小世界。他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走进一片握手楼。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电线在头顶织成蛛网,他越走越深,像掉进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手上拿着ga boy,村子里,黄毛少年盯着他看,他假装镇定,其实怕得很。后来是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带他走出来的。那男孩瘦,眼睛很亮,旁边还跟着小一点的女孩,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走南闯北的模样。
他记得那男孩问他:你从哪里来?
他说:香港。
男孩笑了:我爸也在香港。你跟我走。
穿过数条一模一样的巷子,终于看见大路。男孩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跑,那小女孩也跟着跑,两个人的背影很快被城中村吞没。
关韦忽然问:“小时候,你是不是带过一个小孩走出三圆村?”
“什么?”
“……没事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文狄倒是认真地想他这番话。似乎是有过那样的事……但三圆村里,他做的事太多,帮的人太多,彷佛前世记忆一样,都模糊而久远。
关韦喝完杯中酒,站起来。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
“文狄。”
“嗯?”
“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中间没有隔着星河,没有隔着周淇,也许能够成为好朋友。”
他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室内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文狄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自己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完。
第63章 【-10】偶像剧结束了
程晴结束在新生的外包项目后,没有马上回香港。原来世界比观塘大许多,比港岛九龙新界大许多。何湜给她介绍了上海的设计师朋友陈夕裴,她去东平路的工作室面试完,舍不得马上回酒店,慢慢一路走到常熟路,又继续往下走,直走到晚上,直走到脚疼。
她到路边小店坐了一会儿,看夜色中的梧桐树。月色和星光透过树枝,透下来。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一眼,看到新生非工作群里,众人正商量去哪里吃夜宵。程晴心想,估计又是加班的一天。没人喜欢加班,但她莫名地有些怀念跟大家一起的日子。
到广州工作数个月,程晴手机里下了不少国内app。她点开新浪微博,看到江嘉言发的微博,记录了她们共同奋斗的日夜。她一条一条看下来,全部点赞。
过小马路时,她心里还想着新生的事,冷不防一辆银灰色的车擦身而过,她吃一吓,包掉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