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来。
他的胸口气得起伏不定,猛地抬手指向屋内那张精致的拔步床,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爬!上!你!床!了???”
那几个字他咬得极重,仿佛在指控什么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罪行。
林月禾被他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铺陈整齐的床,脑子慢半拍地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宋知远在激动什么。
她有点无语,觉得他小题大做,但还是带着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是啊,爬了。”
她甚至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补充说明:“说是要帮我暖被窝。”
她这副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孩子真懂事”的欣慰表情,彻底让宋知远“红温”了,脸颊气得通红。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近乎崩溃,指着林月禾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林月禾,你言行不一致啊你!”
宋知远痛心疾首地控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对她只有纯洁的姐妹情,母女情吗?!
你这就……这就让她给你暖床了?!”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暖床丫鬟”、“通房丫头”这些词是带着特定暧昧色彩的,绝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取暖。
林月禾看着他激动得快要跳脚的样子,更加莫名其妙了,她蹙着眉,不解地问:
“丫鬟暖床不一直都有这活儿吗,有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她脑子里想的是古代电视剧里那种主仆情深、纯洁无私的暖床场景。
宋知远被她这“纯洁”到愚蠢的理解气得差点仰倒。
他猛地凑近林月禾,几乎是贴着她耳朵,用气声咬牙切齿地低吼:
“暖床丫鬟是从古至今都有的没错,但你不能有啊!
你……你喜欢女子啊,这性质能一样吗?!”
林月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来,表情有些愕然。
但她一想到小草那豆芽菜般瘦弱的身板和纯然无辜的眼神,立刻觉得宋知远这想法简直龌龊不堪。
她没好气地推开他,脸上也带了些被误解的恼意:
“你想什么呢?!”她义正辞严地反驳,“她就是帮我暖床而已,就是,普普通通、正正当当地帮我暖了几天床。”
她越说越觉得宋知远离谱,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便随口又加了一句,带着点炫耀自家孩子懂事的口吻:“是啊,我不让她暖,她非要。这孩子,就是太实心眼了,总想着报答我。”
“她非要,你就让她暖了???” 宋知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猛地后退一步。
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嚎,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他围着林月禾转了两圈,像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最终停在她面前,用看“千古罪人”的眼神痛心地看着她:
“林月禾,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这儿,就叫……就叫半推半就,叫默许,叫引狼入室!”
他气得语无伦次:“你这算个什么意思,人家暖都暖了几天了,你现在又不同意了?!”
林月禾被他这一连串的控诉砸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回道:“是啊,她有没有义务帮我暖被窝。”
宋知远更是火冒三丈,理解成了她在推卸责任:“你怎么还这么不负责任,那你前几天干嘛要让她上床呢?!”
林月禾更懵了,试图解释缘由:“是她先爬上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知远激动地打断:“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就让她暖了?你不会把她轰下去吗?!”
这下,林月禾也来气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也知道我心疼她,她就是要帮我暖被窝而已,我怎么可以把她赶下去呢?!那多伤孩子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