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几个字,前方的银发女子快咬破嘴唇。
等了三百年,归尘也并未重生。
他没死。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匪夷所思。
面具男子低声补道:“不论何因,都需将他寻回。”
这话一出,红发的壮硕男子近乎哭腔向前,“霖光!瀚渊不能没有归尘!”
霖光依旧走在前头,没有回头,没有答话。但全数听了进去,搅动着心底的沉寂。
归尘是瀚渊的基石,甚至比黑海和神山还古老。她曾见过他以黄土斥力震裂山河,那震碎自己一颗心魄想必也不是难事。
说什么被天岛控制?她根本不信。
还活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从未想过回来。
叛徒……
她攥紧了拳头。
“我去。”
步伐陡然停住,声若霜蝉。
红发男子目露惊色,急忙上前横拦过去,“你上一世身骨全碎,体无完肤,才刚得以新生不久……这种险事,还是我去吧!”
甲面男子瞥他一眼:“你过得去吗?让她去。”
“可是……”
“别说了!”霖光厉声喝道,“让我去!区区天劫,我挨得过。”
红发男子呆立一边,踟蹰半晌,才支吾道:“那,那如果他不愿回来呢?”
银发女子一双冰色瞳孔寒光迸发,声音从咬牙切齿间撕裂而出:“那我就杀了他,让他滚回来轮回重生!”
……
方才怒吼过后,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喘息间,银发女子似是察觉了什么,身形一顿,微微侧目,四下晃了一眼。
沉默片刻,她忽然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冷厉刺耳,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倒让身后紧随的两人愣住,面面相觑。
这不是记忆中的动作,发生了何事?
“霖光,你还好吗?”红发男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
甲面男子也警惕起来。
霖光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回头轻轻一瞥,透着几分嘲弄与轻蔑。
“本尊很好,好得不得了。”唇角勾了起来,“倒是你们,又是什么东西,胆敢窥探本尊的心境!”
话音未落,她肩头猝然聚成两柄晶莹剔透的冰刃,锋芒凛冽,顷刻间一左一右急射而出,快如流星:
一道直取甲面男子喉间,锋刃划过如水破镜,转瞬便将其割裂,那身形便化作青烟飘散;
另一道锋芒则疾射左侧——千炀的面容尚未完全扭曲,便被冰刃贯穿面颊,像捅穿柔软的面团般轻松。
撕裂瞬间,红光乍现,山石轰鸣,虚空震裂。
唯有银发女子孑然立于崩塌的大地间,冷眼俯瞰,身姿挺拔如傲立的王者。
直到,天地于她脚下纷纷坍塌……
下一刻,姜小满竟猛然睁开双眼。
意识才刚回归,视线未完全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双足,立在平静如琉璃般的静潭之上。
脚边,散落着数不清的银鱼,鱼腹翻出,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
她大口喘气,手指不住发颤。刚才那一幕太过清晰,历历在目。
山崩地裂,火光冲天——那是霖光的记忆?另外两个男子又是谁?她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以及,霖光……要杀归尘?
为什么,就因为归尘没有回到魔界?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先将诸多疑虑压下,现下还不是回味的时候。
抬眼四望,四周依旧是那无边无际的潭水,古镜般映得天光静默。
蓦地,余光一闪,姜小满瞳孔骤然一缩。
目之所及,熟悉之人竟半截身子陷在水中。白皙的脸庞失了血色,昏迷不醒,任由银色的小鱼爬满全身。那些鱼张开嘴巴,死死攀咬住他的肌肤,远远看去红光隐现,场面诡异至极。
“凌司辰!”
她喊了一声,急急冲了过去。
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试图将人拉出来,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少年的身体却像被潭水死死拖拽着,怎的也拉不出来。
姜小满气急败坏,手上运起术法就去拔那些鱼。但不仅拔不掉,她越用力这些银鱼还咬得越狠,甚至她每动一下,人还越往下沉陷一寸!
慌乱中,姜小满抽出了随身的玉笛。几番调息,接连奏出醒神曲、退幻曲,甚至连醒酒乐也不管不顾地吹了一遍……但,竟一点用没有。
细看才发现,连他的耳朵里都塞满了这奇怪的银鱼!
——剜心灵!这些该死的剜心灵!
姜小满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狗爷!狗爷一定知道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狗爷就立在不远处。
可惜,他似乎也陷入了幻境,眼皮翻白,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一动不动。所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