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将她折断的力道。
手肘撑着地面,借力坐起, 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股脑涌向脑海。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
揉了揉太阳穴,秋水漪后知后觉意识到, 附近只有她一人。
沈遇朝呢?
“王爷?”
秋水漪试探性唤了声。
水声中偶尔夹杂几声虫鸣, 无人回应。
“沈遇朝!”
秋水漪又唤了声。
仍旧没有回应。
心中不可避免升起担忧, 秋水漪站起身, 借着熹光, 仔仔细细地查探, 不放过一个小角落。
此处似乎是座山, 树荫浓密, 杂草横生, 不曾有人迹来往,显出几分荒凉。
在腰间摸了摸, 成功摸到坚/硬,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水冲走。
她从腰上取出一把巴掌长的小刀,寻了棵树,踮起脚尖,慢慢锯下一根坚/硬的树枝。
剃掉枝叶,秋水漪用树枝探路,艰难地往前寻。
跨过草丛,前方杂草倒塌,明显是有人走过的痕迹。
紧皱的眉头略松了几分,秋水漪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用树枝拍打草丛,艰难而狼狈地向前行。
大概行了半刻钟,那痕迹蓦地消失。
天光渐亮,前方树木排列杂乱无序的景象清晰地映在秋水漪眼中。
杂草几乎与她肩一般高。
没路了。
秋水漪有些烦躁地将脚下石子踢开。
石子准确无误地砸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方无路,秋水漪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声轻微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秋水漪动作顿住,立着耳朵仔细聆听。
响声有些远,她往前走了几步。
好似……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眸光一凝,秋水漪捏紧树枝,疾步向响声的来源地而去。
声音越来越大。
秋水漪尽量避开路上的遮挡物。
周边树林变为稀疏,视野逐渐开阔。
前方空地上,男子持剑而立,一身青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劲瘦腰身。
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身上滴落。
他面色煞白,上身佝偻着。
他的身前站着两名黑衣刺客,身上虽见了血,但瞧神色,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
一声“王爷”被秋水漪咽进喉咙。
她侧身躲在树后。
那头,黑衣水匪持刀逼近,调笑道:“今日取沈遇朝项上人头,回去找首领领赏去。”
另一名水匪跟着大笑,“好!回去喝酒吃肉,再去怡红楼睡个美人,也不枉老子挨这一剑。”
笑着笑着,牵动了胸上剑伤,水匪疼得“嘶”了一声,神情骤然狰狞,举着刀向着沈遇朝冲去!
秋水漪手扶在粗粝树干上,紧张地看着。
面对来势汹汹的水匪,沈遇朝毫无反抗之力,只来得及稍稍避开。
那刀直直从他胸前砍过,刀尖刺破外衫,在他白玉般的胸膛上留下一道长且深的伤痕。
血珠从湛蓝的天空中飞跃,落在树叶上,如同几滴晶莹剔透的红色露珠。
沈遇朝整个身子跌倒在地,仿佛一团任人搓扁捏圆的棉花。
指尖陡然用力,秋水漪抓着树干,几乎要将树皮抓破。
大脑疯狂运转。
怎么办。
沈遇朝明显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秋水漪眉目焦灼,垂首搜寻着身上还能用的物什。
“大名鼎鼎的端肃王也不过如此。”那水匪猖狂大笑,“还不是要死在老子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沈遇朝虚虚捂着胸膛咳嗽。
他拄着剑半坐起身,身上血流不止。
沈遇朝却似毫不在意,甚至扬着唇笑,“这位壮士此言差矣,本王虽是端肃王,却并非大名鼎鼎。”
“我管你什么!”
水匪狞笑着举起刀,“受死吧!”
刀尖掠起寒凉的光,秋水漪紧张地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瞬,长剑穿胸而过,水匪痉挛几下,喉间发出含糊响声,闭眼前,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秋水漪脚步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