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被工作填满。
揉着眉心从调查局出来,天色已晚,留给他的时常是昏暗与孤寂,就着夜色,他驶离郊区,车身渐渐披上霓虹灯的亮光。
一个人影在马路边冲他招手。
他将车停在那人身边,摇下车窗。
“久等了。”
“不久不久,刚来。”方日九轻车熟路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几个盒子,“就这些吗?”
“嗯。”
方日九粗略看了一下,把一个首饰袋举了起来:“都说了不要买那么贵的,你买点吃的穿的还行,五位数的首饰,一看就不是我能送得起的。还有这个巧克力,按克卖的,你还买这么多,这种店我平时都绕着走。拜托公子您考虑一下老百姓的经济状况行不行?”
黎烟侨等他喋喋不休说完后,目光落在首饰袋上:“这个风格他会喜欢,你换个包装说是假货。其他的东西你看着来,是送不起的就自己留着。”
“嗐。”
那还说啥,占便宜呗。
方日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在座椅上。
黎烟侨眼神询问。
方日九清清嗓子,故作深沉叹了口气:“还爱着呢。”
“……”黎烟侨,“你想说什么?”
方日九看着他平静的表情,颇为无奈:“你以我的名义献的这些殷勤,有一大半都被我占为己有了,你让我看着有合适的机会送,但哪有那么多理由,真能到他手上的基本没多少,和做无用功没什么区别。”
黎烟侨只是点头。
“快三年了,老兄,你不累我都累了,就打算这样耗下去?”
“要不然呢?”
“瞧你这话说的,要是谢哥哪天结婚生子了,你也能接受?”
结婚生子……
黎烟侨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松开方向盘,向后倚靠在靠背上,停了几秒。
他俩的家庭天差地别,他不期待过家庭的美满,不代表谢执渊也不期待。
如果谢执渊真的结婚生子了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缓慢眨动眼睛,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给他包红包,你帮我转交给他。”
只能这样了,给他祝福,希望他过得更好,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毁过谢执渊的人生了,不能再毁一次。
方日九古怪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瞒你了,谢哥和我说学校有女老师对他有意思。”
黎烟侨扯扯唇角:“他呢?”
“什么他呢?”
“他对她有没有意思?”
“有好感。”
黎烟侨心脏紧了紧,仍旧说:“无所谓了。”
方日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偷偷摸摸的舔狗都称不上,明明都难受死了,还无所谓无所谓的。”
黎烟侨没反驳。
方日九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下车了。
车窗外的身影远去,转过街角,再不见踪影。
黎烟侨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落下细小的雨珠,街道行人纷纷撑起各色雨伞,没带伞的一家三口从汽车旁路过。
他出神望着他们,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扯着外套罩在他们头上,嘻嘻闹闹加快步伐往家赶。
他们的笑声似雨丝穿透车顶密密麻麻落在心头,黎烟侨的指尖点在玻璃窗的雨滴上,顺着雨滴徐徐向下划去。
腐烂的霉味再次传来。
好难闻。
人不是永动机,哪怕他在别人眼里再坚韧,也有疲惫的时候,他倚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俞小鱼的皮球滚到他脚边,他轻轻把球踢了回去,窸窸窣窣声后,怀里多了个人。
俞小鱼抱着机器人倚靠他,问:“舅舅,舅妈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傍晚没开灯,窗外昏暗光落不到黎烟侨身上,看上去无比颓废。
“你想他了?”黎烟侨支着头,摸摸他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