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纸上写道:“谢谢您的好意,心领了。”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辞青不知道为什么江策的手依然牢牢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
“你不用急着还,也可以不还。”江策语气不是在开玩笑。
这话说得苏辞青有点不好意思,先前他还误会江策是用这种方式逼他离职。
苏辞青做不到平白无故要别人的钱,再次拒绝江策的好意又像是他的罪过,他捡了最不重要的事情,在纸上写着,“我是因为备婚开销比较大,不急的,很谢谢您,但不必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空气都停止流动,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不是已经告诉江策理由了?
为什么气氛更紧张了,苏辞青神经绷成了一根被过度调紧的弦,轻轻的触碰就能断裂。
还好这个过程没有多久,江策坐回了老板椅,笼罩着苏辞青的阴影消失,他偷偷吐了一口气。
江策的面庞越加严肃,冷冷吐出一句:“抱歉,这个原因无法让我通过你的审批。”
“但你可以考虑到我身边来。”
苏辞青:“?”
听见江策说:“我需要一个会手语的秘书,协助我接下来的工作。”
总裁秘书,没有实权,却算在核心管理岗里。
这无异于走在路上有人突然往你怀里塞了十万现金就跑。
但苏辞青和人沟通都不便,何况是做这种上传下达的岗位,“我吗?”
“对。”江策注视着他,推给他一份文档,“前面三天我看了你们部门所有人的语料分析文件,你的很突出。”
苏辞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报告旁的批语:脉络清晰,主次明显,内容详实,可作为无障碍语料研究部门文档模板。
他心脏突突地跳起来。江策是在肯定他吗?
所以刚刚江策真的只是在做一个公私分明的老板,并不是针对他。
不仅没有赶他走,还要给他升职。
苏辞青握着笔,忐忑又期待地写道:“可我,不太会,我可能不太合适。”
“我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江策自然道:“你是我的人,出了问题,自然由我承担。”
这相当于给了苏辞青一块免死金牌,他脑子都开始眩晕,可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在告诉他,他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但他也无法拒绝这份肯定。
他又问:“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江策给了他另一份文档:
《聆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京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暂时解除〈智能诊疗系统合作协议〉的专项件》
苏辞青把这份文件名来回看了三遍,还没从刚才被肯定、被升职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又跌入谷底。
“市三院项目终止,我们部门会被解散吗?”苏辞青问。
江策告诉他:“这取决于项目的后续安排,但不影响你,你是以我秘书的身份参与项目。”
市三院的项目是苏辞青部门最重要的研究对象,政府这几年大力帮扶聋哑人的教育医疗,他们公司手语翻译器聆语的研发,弥补了市场在这方面的空白,需要大量的语料研究与填充。
这个项目终止,那他们部门80的工作都会消失,他们部门的人不再有存在的价值。
江策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加入到项目里,会有决定项目成员去留的权利。”
“我可以让他们都留下来吗?”
江策没有表态,“这取决于你和我共同运作项目后的结果。”
突然被告知背负部门所有人的命运,这焦虑比缺钱更让人窒息。
还未开始,苏辞青就已经有了罪恶感。
如果最终,他们部门要解散,而他一个人作为江策的秘书被留下,好像成了叛徒。
他的犹豫,让江策再次提起先前的提议,“你可以向我私人寻求帮助,我不会拒绝你。”
江策给了苏辞青最轻松的选项,苏辞青都有些受宠若惊,好像江策在求着他,向他借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