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商赚来的,生意做得不小,手底下有百来号人。”
陆宁听着,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他应道:“嗯。”
沈野又道:“但我没落成市籍,仍然是民籍,出门在外,不会叫人看低。”
这才是沈野起这个话头的重点。
前面他和同知管事商谈了那么久,陆宁应当会对他的身份有些猜测。
历朝历代素来重农抑商,本朝也是这样,商人虽然挣的钱多,却总会叫人瞧不起。
尤其是朝廷,还会对落了市籍的商人和匠人做出许多限制。
陆宁又轻轻应了一声:“嗯。”表示自己在听,但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没有沉甸甸的银子放到手里,来得让他在意。
沈野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大抵算是清楚了,宁哥儿是真的半点没考虑过会与他结为夫夫,成婚生子。
不然陆宁怎么都不应该会是这个反应。
他只能再次把话挑明,低下头去,嘴唇贴着哥儿的耳朵,一字一句把他想说的话,清晰而郑重地传递过去。
“宁哥儿,我的意思是,我以后的孩子也会是民籍,他能考科举,不会被我这个父亲给耽误将来。”
“你明白吗?”
陆宁微微一愣,随后那双清丽的眼眸里华光粲然一现,如烟花齐放,天河倒悬。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野话语里面的意思。
不是在说职业,不是在说户籍。
而是在说,将来。
整个大城市的繁华与绚烂,在这一刻都似乎变得如有实质,五光十色地顺着沈野沉沉的目光向他奔涌而来。
未来的时光像是在这一瞬间,被迅速收缩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五彩斑斓地将未亡人可以预见的枯竭与苍白的余生席卷覆盖,变成两个绰绰约约的,让人不敢多看,也不敢看清晰的人影。
它们携着手,走在通往未知远方的路上。
就像此刻的他和沈野。
陆宁突然想起来了,今日他也穿了那双带有铃铛的罗袜。
他走在沈野的身边。
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此时依然。
有回响。
作者有话说:
沈野:我,老公,民籍,可嫁,宁哥儿,懂?
陆宁:民籍是好的,但是混子不好,会欺负人,不可以嫁……
沈野:qaq……老婆……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嫁给我……
陆宁:
第35章 同游
陆宁对沈野心动了。
不仅仅是在此时此刻, 在意识到沈野与他分享未来的当下。
而是从很早以前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喜欢了。
那是很少很少的, 一点点的喜欢,一点点的心动。
陆宁觉得他的那些喜欢,比年幼时他趴在窗边,伸出手接天上的雪, 过了许久才接到的那一捧白还要稀薄。
雪是从天上来的, 落到手心里是会化的。
汉子是村外来的人, 与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截然不同,对他的喜欢也是年轻的,是热切的, 是烫手的。
陆宁是会被融化的。
躺在暖暖的炕床上, 他会化开一点点,泡进热热的澡盆里, 他又化了一点点,被汉子抱在怀里,呼吸打在颈边的夜晚,他也在无声地融化。
陆宁知道他和沈野差得很远,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刚才, 沈野说商人, 说手底下的人, 说市籍和民籍,陆宁一时间都没能听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