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做父母,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折磨我!我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养父供我读书,在我生病时再忙都守着我照顾我,好几次因为我跟我妈通话哭了,担心得整宿睡不着觉,明明是个快六十的老头了,还经常背着我去游乐场玩,只是为了让我开心。我做梦都想赶快长大挣钱好好报答他,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这么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好想他,颜烁。”
与此同时,因为课上多次走神,下课铃刚响,老师就点名让颜才去他的办公室。
一直以来,颜才都是各科老师引以为傲的高材生,许行之作为班主任,比起苛责,其实只有担忧:“颜才,刚才上课让你回答问题,叫了你三次都没反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消化,就试着告诉朋友或者我,老师能帮得上你的一定尽力。”
“谢谢老师,我……”颜才如鲠在喉,只是开口说了几个字就头痛欲裂。
许行之见状,关心的话语输出得更多,可当他试图通过肢体接触安抚他时,颜才反应剧烈,瞬间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许行之的手僵在半空。
颜才也愣住了,卑躬连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以他现在的状态再留在学校只会更糟糕,许行之就给他放了小半天假,明天要月考,所以要求他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毕竟他正常发挥了,六班的优胜班级奖才最稳固。
今天是周三,还有两节课放学,颜烁和周书郡刚上回程火车,孟康宁大概会在厂子那边忙着接订单,幸运的话家里应该没人。
出了校门后,颜才就往家的方向狂奔,期间红灯黄灯被他闯了个遍,路上差点撞到他的车主都摇下车窗骂他不长眼。
颜才耳边一阵嗡鸣,不管不顾地跑开。终于到家门口,跑太急了胸腔起伏剧烈,他手握着门把跪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然而这时,门突然开了。
年久失修镀的旧锈擦出刺耳的“咯吱”声。
失去支撑点的颜才站起一半的腿软得又磕到地上,定格般双目圆睁地盯着前方。
开门的人是周书郡,而他的手上,正托着一个十寸大的黑白相框,里面赫然存放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森然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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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明明是该上课的时间段,但周书郡似乎不意外他的出现。他缓缓蹲下身,空出一只手向他靠近,出于本能反应,颜才的瞳孔骤然震颤,手摸索着水泥地面拼命往后挪。
可那照片里的人就好像能从中钻出来一样,如同那晚冲他步步逼近,颜才哆哆嗦嗦地挥着双臂挡住,绝望地咕哝道:“别过来,别再来找我,救命、救命啊……”
“敢做不敢认么。”周书郡并没有放过他,甚至有些疯狂地扑过去拎起他的衣领,“现在知道害怕了?看你最近过得那么舒坦,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颜才狼狈地挣开他,连滚带爬地逃进屋里,靠着墙还没缓过来,余光中的客厅,多了一块扎眼的地方——灵台。
再一抬眼,孟康宁从厨房出来,手中端了盘清洗好的水果,见到他非常惊讶,同时伴随着些许心虚的皮笑:“颜才?今天放学这么早吗?没接到电话通知啊。”
颜才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睛红得骇人,“你们要把他放家里?”
“他……哦,你说书郡的爸爸啊。”孟康宁躲避他的眼神,不闻不问地将水果摆好,“书郡想爸爸了那也不能让他回回跑那么远,不安全,总归是放家里方便些,再说了,就一张照片而已,也没什么。”
“我不同意,不行!”颜才情绪失控,他慌忙跑过去死死抓住孟康宁的衣角,胸腔一团火来回翻滚快把他灼伤了,他强忍干呕的冲动,撕心裂肺地哭喊:“求你了妈,我不想看见他,我求你了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跟逼死我有什么区别!”

